〔中呂〕普天樂

吳江八景(之八)

西山夕照

徐再思

晚雲收，夕陽掛。一川楓葉，兩岸蘆花。鷗鷺棲，牛羊下①。萬頃波光天圖畫②，水晶宮冷③浸紅霞。凝煙暮景，轉暉老樹④，背影昏鴉⑤。

①鷗鷺棲，牛羊下：《詩經·王風·君子於役》有句：“雞棲於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這裏描寫鷗鷺與牛羊日暮歸宿是《詩經》典故的化用。

②萬頃波光天圖畫：作者化用柳毅傳書、張生煮海等典故。

③水晶宮冷：指傳說中的龍宮。

④凝煙暮景：從王勃《滕王閣序》“煙光凝而暮山紫”濃縮而來。

⑤轉暉老樹，背影昏鴉：取義於馬致遠的〔天淨沙·秋思〕。

這首小令位列徐再思《吳江八景》之殿。吳江縣在江蘇省，山水秀麗，常使文人們謳歌詠歎。

開頭“晚雲收，夕陽掛”兩句，統率全篇，總括傍晚日落雲收的景象，後麵所寫之景都是在夕陽映照之下展開的。“一川楓葉，兩岸蘆花”兩句，視線由廣闊的天宇轉向山水相接的大地，選取了廣角鏡頭。這兩句中，“川”與“岸”暗示出是西山和吳江，為下麵的描寫作了鋪墊；“楓葉”與“蘆花”紅白映襯，點出時令是一個秋天的黃昏，殷紅的楓葉與雪白的蘆花在夕陽中光彩熠熠，無邊際地鋪展著，搖曳生姿，色彩對照十分鮮明。“鷗鷺棲，牛羊下”兩句，抓拍了現實景物的兩個特寫鏡頭，分別摹寫水中與岸上的動物活動。鷗鷺飛向蘆花之中棲息，牛羊自楓林中緩緩走來。這在楓葉與蘆花構成的靜態畫麵中平添了幾許動態的生活氣息，動靜相生，安謐恬淡，生機勃勃。

接下來“萬頃波光天圖畫，水晶宮冷浸紅霞”兩句，鏡頭轉向一派浩**縹渺的煙波雲水，在晚照之下紅光閃耀、金碧交輝，真是一幅絕妙的天然圖畫！這美麗的景象不由得勾起了作者更加美麗的幻想，於是由實入虛，由視覺直感化入意絕聯想，想起了那些名傳千古的神話傳說：在這萬頃波光的深處，原本冷清的水晶龍宮，此刻也一定被晚霞映照，更加金碧輝煌吧。作者浮想聯翩，柳毅傳書、張生煮海、追魚等**迭起。最後三句“凝煙暮景，轉暉老樹，背影昏鴉”，轉筆又描寫夕陽落山，回應曲題。“凝”、“轉”、“背”這三個動詞十分傳神，化靜為動，把微妙的黃昏表現得多麽玲瓏跳脫。

這首小令情酣墨飽，靈妙傳神，在濃鬱的筆調中寄予了淡泊的心境，別有一番高情曠遠的韻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