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滿庭芳(二首)

謝應芳

神仙有無?安居華屋①，即是蓬壺②，榴花也學紅裙舞，燕雀喧呼。水晶盤饌供麟脯③，珊瑚鉤簾卷蝦須④。吹龍笛⑤，擊鼉鼓⑥。年年初度⑦，長日盡歡娛。

橫山⑧翠屏，藏龍古井⑨，走馬長汀⑩。四時花竹多風景，勝似丹青。好兒郎天生寧馨（11），好時節日見升平。氛埃靜，年年壽星（12），光照望雲亭。

①華屋：言人富貴，居處豪華。

②蓬壺：即蓬萊，海上仙山，傳說為仙人所居住的地方。晉·王嘉《拾遺記·高辛》雲：“三壺則海中三山也。一曰方壺，則方丈也；二曰蓬壺，則蓬萊也；三曰瀛壺，則瀛州也。形如壺器。”

③饌：指盤子中的飯菜。 麟脯：以麒麟肉製做的美肴，形容食物的精美。

④珊瑚鉤：指以珊瑚製做成的華貴的門簾鉤。蝦須：這裏指簾子的流蘇，形容珠簾之華貴美麗。

⑤龍笛：管首製龍頭，禦同心帶，吹奏時其聲音似水中龍鳴，因以為名。

⑥鼉鼓，用鼉皮蒙的鼓，敲打的時候發出的聲音，儼然鼉鳴。

⑦初度：出生的年時，後稱人的生日為“初度”。

⑧橫山：謂山脈如橫空出世。

⑨藏龍古井：比喻天下太平，波瀾不興。成語有“古井無波”。

⑩走馬長汀：長汀，縣名，在福建省。這裏比喻出門遠行，平安順利。

（11）寧馨：如此的意思。唐朝劉禹錫《贈日本僧智藏詩》有：“為問中華學道者，幾人雄猛得寧馨。”

（12）壽星：即老人星，古時常作為長壽老人的象征。

謝應芳，字子蘭，武進（今江蘇常州）人。至正初隱居白鶴溪，築小室曰歸巢，因此為號。入明，徒居芳茂山。有《毗陵續誌》、《龜巢集》等。《全元散曲》錄有其小令兩首。這兩首重頭小令是元曲中少有的充滿熱情、明快、活潑情調的小令，作者以歡快暢朗的筆觸，描繪了一位老壽星祝壽活動的盛況，表現他欣逢太平盛世，安度晚年的喜悅幸福感。

第一首寫祝壽的情形：長壽如仙的壽星，喜氣洋洋的氣氛，精美豐盛的食物，盛況空前的祝壽和愉快歡樂的心情。小令開頭“神仙有無?安居華屋，即是蓬壺”，先問：到底有沒有神仙呢？緊接著又作了明確的回答：那安然地居住在富貴華麗房子裏的老者，就是蓬萊仙境中的仙人。作者以一設問句開篇，描繪出了一位高壽的老人，富貴安然的幸福晚年。接下來“榴花也學紅裙舞，燕雀喧呼”兩句，渲染了歡快熱鬧的環境氣氛。石榴花怒放，燕雀歡鬧，在一派熱烈美好的景致中，老者宛如童心蒙發，曲子字裏行間充斥著生動活潑的情調。“水晶盤饌供麟脯，珊瑚鉤簾卷蝦須”兩句，轉向描寫佳肴美食之盛，華屋裝飾之富。水晶石的盤子盛滿了稀奇佳肴，珊瑚鉤的珠簾卷起了蝦須般精美的流蘇。最後“吹龍笛，擊鼉鼓，年年初度，長日盡歡娛”四句，進一步描繪祝壽活動禮儀的盛況和歡樂。在慶賀老人壽辰的宴宴上，笙笛共吹，鼓樂齊奏，熱鬧非凡。而作者進一步指出老者的壽辰年年都如此，所以他整天都沉浸在愉悅、幸福之中，表現了對生活的無比熱愛和極大滿足。

第二首寫太平盛世的景象：江山如畫、兒孫幸福、天下升平。開頭三句“橫山翠屏，藏龍古井，走馬長汀”，勾勒出一派秀麗多彩的景物：山峰巍峨，山色蔥翠，宛如一座碧綠的屏風；天下太平，兵戈不興，老百姓生活安定；出門遠行，道路安寧，沒有匪盜之禍。這裏既有對錦繡山川的讚美，也有對安定社會的歌頌。接下來“四時花竹多風景，勝似丹青”兩句，意思是說，一年四季鮮花盛開，爭芳鬥豔；翠竹茂密，鬱鬱蔥蔥。這絢爛多彩的自然風景，勝過了畫家筆下調丹描青精心繪畫的山水圖卷，表現了作者對山川風光無比的謳歌與熱愛。“好兒郎天生寧馨，好時節日見升平”兩句，轉向述寫兒孫的可愛，他們生逢升平盛世，幸福安樂。老者年高壽永，生活富餘，兒孫滿堂，因此他由衷地感到心滿意足，娛然自樂。曲子末尾“氛埃靜，年年壽星，光照望雲亭”三句，在這風光秀麗的地方，清新幽靜，那顆年年歲歲光輝熠熠、永不冥滅的老人星，總是照耀著山頂的望雲亭。最後“年年壽星，光照望雲亭”，顯然是作者的祝壽祈願之詞。其實，那位慶賀壽辰的長壽老者正是作者自己，他希望自己像天上的壽星那樣長長久久。

這兩首小令，筆調熱烈歡快，集中表現了對美好生活的無邊熱愛和無限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