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清江引(二首之一)

曹德

長門①柳絲千萬結，風起花如雪。離別複離別，攀折更攀折②。苦無多舊時枝葉也!

①長門：即漢長門宮。司馬相如在《長門賦·序》中寫道“孝武皇帝陳皇後時得幸，頗妒，別在長門宮，愁悶悲思……”長門宮原是陳皇後失寵後居住的地方，後來泛指失寵的後妃的住所。這裏比喻為由伯顏把持的朝廷。

②“離別複離別”兩句：古代友人分別攀折柳枝相贈。這裏比喻伯顏的濫殺無辜與極力搜刮民脂民膏。

鄭振鐸在《中國俗文學史》中提到這首曲的主題時說：“相傳是刺伯顏”的。伯顏是指元順帝時右丞相伯顏。他把持政權時，濫殺無辜，連剡王徹徹都和宗室嘉王都無罪被殺，更何況平民百姓！陶宗儀《輟耕錄》載：“太師伯顏擅權之日，前後左右無非陰邪小輩”，說伯顏“貪惡無比”。伯顏死時，寄棺驛舍，有人在壁上題字：“百千萬錠猶嫌少，垛積金銀北鬥邊，可惜太師無遠智，不將些子到黃泉。”伯顏專權時，曹德為山東憲吏，正巧在大都，便寫了這兩首〔清江引〕 (另一首附後) ，後貼於午門之上以諷刺朝政。伯顏知道後大怒，命人畫了曹德的圖形到處緝捕他，曹德避於蘇州廟中，直至伯顏死後才回京都。

開頭兩句“長門柳絲千萬結，風起花如雪”，寫長門春景，暗指伯顏把持朝政，獨斷專權。作者恰當運用“長門”這一典故，使生機勃勃的柳絲蒙上了一層落寞之感。“離別複離別，攀折更攀折”兩句，作者通過詠歎柳樹的被攀折摧殘，諷刺朝政的殘暴，表現出作者對於濫殺無辜、橫征暴斂行為的憤激之情。曲中用了“複”和“更”兩個字，足見離別之頻，伯顏的罪惡之多，抒發了作者對伯顏橫征暴斂的憤怒及對被摧殘者的深刻同情，更好地表達了主題。最後一句“苦無多舊時枝葉也”，在風、離人的一再摧殘下，生意盎然的柳樹已枝葉無多、奄奄一息，與開頭生意盎然形成強烈的對比，突出了主題，增強了藝術感染力。

這首小令以物喻人，用典故引發讀者聯想，寄寓了作者深刻的諷刺意味，增強了小令的藝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