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滿庭芳

耕

趙顯宏

耕田看書，一川禾黍，四壁桑榆。莊家也有歡娛處，莫說其餘。賽社處王留①宰豬，勸農②回牛表牽驢。還家去，蓬窗睡足，一品待何如?

①賽社：指一年農事完畢之後，村民們殺豬宰羊，聚飲作樂，祭祀田神的活動。王留：與下句中的“牛表”都是人名，是元曲中常用來代指農村青年的泛稱。

②勸農：指一年春耕之始，在田間地頭舉行的勉勵農耕的隆重儀式。

這首小令描寫了農村世俗生活的樂趣，表達了作者傲視王侯、悠然自樂的曠達心境。

首句“耕田看書”，揭示出了主人公是位亦農亦儒的文人農夫。接下來“一川禾黍，四壁桑榆”，真實地描繪出來主人公眼中的農村常景。“莊家也有歡娛處，莫說其餘”承上啟下，既承以上的“莊家”，又領起下文所描寫的農家樂。這兩句雖是個過渡句，卻重在寫情，它如畫龍點睛似的地道出了“田家樂”的主旨，絕非虛筆。“賽社處王留宰豬，勸農回牛表牽驢”兩句，用“賽社”與“勸農”這兩種農村獨有的節慶習俗來表現農村生活之樂。作者寫農村之景和農村之樂，用了兩對連璧式的對仗，寥寥數句就囊括了篇中全部景物，粗線條地勾勒出了一幅速寫圖，但攝入他眼中的卻隻是脫盡了書生氣的農村常景與鄉間俗習，顯然作者在這裏有意追求的隻是“俗”、“實”二字，從俗中見樂，從實中求美。最後“還家去，蓬窗睡足，一品待何如”三句，意思是說：勞累了一天的農夫回到家裏，吃飽喝足之後，在柴草編織的門窗下一覺睡足，倦意頓消，這真是神仙般的生活，就是當了朝中的一品宰相又能怎麽樣呢？末句“一品待何如”，把農家的歡娛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使全篇內容突然拔地而起，體現了作者對於王侯將相的蔑視，進一步升華了主題。

這首小令語言俚俗相間，夾敘夾議，結尾“一品待何如”的反問，平凡而有力，表現了作者詼諧、達觀的個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