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賣花聲
悟世
喬吉
肝腸百煉爐間鐵①,富貴三更枕上蝶②,功名兩字酒中蛇③。尖風薄雪,殘杯冷炙④,掩清燈⑤竹籬茅舍。
①肝腸百煉爐間鐵:形容意誌如洪爐百煉之純鐵那樣堅強,不為任何**所動搖。
②枕上蝶:用莊周夢蝶的典故,《莊子·齊物論》:“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誌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
③酒中蛇:用杯弓蛇影的典故,《晉書·樂廣傳》:“嚐有親客,久闊不複來,廣問其故,答曰:‘前在坐,蒙賜酒,方欲飲,見杯中有蛇,意甚惡之,既飲而疾。’於時河南聽事壁上有角,漆畫作蛇,廣意杯中蛇即角影也。複置酒於前處,謂客曰:‘酒中複有多見不?’答曰:‘所見如初。’廣乃告其所以,客豁然意解,沉屙頓愈。”
④殘杯冷炙:殘酒冷菜。
⑤清燈:清冷的油燈,謂生活淒涼。
這首小令題為《悟世》。悟世,往往是對曆史與現實、社會與人生的反思,這首曲子表現的是作者反思之後的人生態度。
曲子前三句“肝腸百煉爐間鐵,富貴三更枕上蝶,功名兩字酒中蛇”,對仗工整,構成一鼎足對,表達了作者與世俗毫不妥協的強硬態度。作者直截了當地表明自己的意誌如洪爐百煉之純鐵那樣堅強,不為任何**所動搖,然後用莊周夢蝶和杯弓蛇影的典故,,點明人們孜孜以求的富貴和功名不過是一場夢幻,對一般人士熱衷追求的功名富貴給予徹底的否定。而這否定的內在動力來源於作者對現實人生“悟”後的徹底絕望,在這否定的態度中飽含著深刻的批判意義。
最後三句“尖風薄雪,殘杯冷炙,掩清燈竹籬茅舍”,作者以瘦硬的筆調描繪出貧寒之士的生活景況。前兩句語義雙關,不僅描繪出貧寒之士生活的淒涼,而且極為形象地畫出了世道人情的尖刻和冷漠,緊扣題目對世情之“悟”。風之“尖”,雪之“薄”,在形式上與杯之“殘”,炙之“冷”構成工巧的對仗,極為形象地表現出了世情的尖刻淺薄,藝術感染力強流俗那樣可憎。最後“竹籬茅舍”,穩穩地托出了一個“清”字,與前麵的富貴夢、功名蛇、殘杯冷炙的世道人情,形成鮮明的對照,突出了作者決然的傲骨。曲子字裏行間雖不乏辛酸憤激之情,但毫無妥協退縮之意,作者對現實清醒而冷峻的態度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