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折桂令

風雨登虎丘①

喬吉

半天風雨如秋，怪石於菟②。老樹鉤婁③，苔繡禪階④。塵粘詩壁，雲濕經樓。琴調冷聲閑虎丘，劍光寒影動龍湫。醉眼悠悠，千古恩仇，浪卷胥魂⑤，山鎖吳愁⑥。

①虎丘：在今江蘇省蘇州市西北，一名海湧山。相傳吳王闔閭葬此，三天後有老虎雄踞墓上，故名虎丘。

②於菟：讀如“烏徒”，老虎的異名。

③老樹鉤婁：形容古樹經曆了曆史的長河，樹幹彎曲得像駝背的老人。鉤婁，彎曲。

④苔繡禪階：指虎丘山寺中的台階，長滿了如同繡花一樣的青苔。

⑤千古恩仇，浪卷胥魂：說的是伍子胥複仇的故事。據《史記·伍子胥傳》，子胥的父親伍奢，哥哥伍尚，都被楚平王所殺。伍子胥佐吳王闔閭伐楚，掘平王墓，以報父兄之仇。這四句的意思是：曆史的往事，隻能付諸一醉而已，伍子胥報了父兄之仇，如今伍子胥呢?也消失在曆史的波濤中了。吳王夫差不聽子胥的勸諫，吳敗後與越媾和，迫使子胥自殺，結果吳又被越所滅。

⑥山鎖吳愁：是指吳國滅亡的曆史悲劇。

這首小令抒發登臨的感慨。

開頭一句“半天風雨如秋”，揭示題旨，點明登臨虎丘時的節令和氣候特征，風雨交加。“怪石於菟，老樹鉤婁”，描寫山中的自然景觀，怪石崢嶸，形狀如虎；古樹蒼勁，枝虯節曲。寥寥八字便概括出了山崎景幽的特點。“苔繡禪階。塵粘詩壁，雲濕經樓”三句，由自然景觀轉而描寫人文景觀。“苔繡禪階”，是說虎丘山寺中的台階，長滿了如同繡花一樣的青苔，點明遊人稀少。“塵粘詩壁，雲濕經樓”，描寫了虎丘山寺的外貌。作者以鼎足對的形式，由遠及近，渲染了山中古寺的破敗荒涼。

接下來，“琴調冷聲閑虎丘，劍光寒影動龍湫”兩句承上啟下，引起了作者對曆史往事的追思。這兩句對偶工整，上句寫佇立在閑靜的虎丘，偶爾能聽到傳來的琴聲，更加覺得音調的清冷；下句寫注目腳下**漾的池水，不由得聯想到吳王闔閭曾伐楚，越王勾踐又滅吳，這裏曾是一片刀光劍影。這刀光劍影，甚至驚動了寒冷的水底魚龍。作者思緒承接千載、溝通古今，拓展了作品的藝術空間。

最後四句“醉眼悠悠，千古恩仇，浪卷胥魂，山鎖吳愁”，緊承“劍光寒影”的聯想，轉向曆史的反思，抒發登臨的慨歎。縱觀曆史，無論是伍子胥忠而被謗、橫劍賜死的悲歎，還是吳王夫差剛愎自用、身死國亡的哀愁，隨著時間的推移，都被卷入曆史的洪流之中，僅僅塵封在人們的記憶中了。曲子字裏行間表現出作者深深的惆悵與感傷。

這首曲子結構緊湊、語言凝練，對仗工整，風格典雅工麗，意境幽深，取得了很好的藝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