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相初現
藤蔓纏緊腰肢的瞬間,林硯耳尖還殘留著賽諾雷楔擦過的焦糊味。
他單手扣住迪娜澤黛後頸,草元素順著指尖滲入她發梢——這是防止墜落時被風卷走的保險,前世送外賣爬過二十層樓的肌肉記憶此刻起了作用,他甚至能精準計算出藤蔓收縮的力度,確保兩人能穩穩落在三裏外的須彌城舊區屋頂。
"砰——"
瓦礫飛濺的響動驚起幾隻夜梟。
林硯落地時半蹲著卸力,順勢將迪娜澤黛護在身側。
少女的裙擺掃過他手背,還帶著方才密室裏腐葉的潮濕氣。
他側耳聽了聽四周動靜,確認沒有追來的腳步聲後,才鬆開緊繃的脊背。
"安全了。"他聲音還有些發啞,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
月光從雲縫裏漏下來,照見迪娜澤黛懷裏的文件被她抱得死緊,封皮上"林硯"兩個紅字在夜色裏格外刺目。
少女突然踉蹌一步,後背撞上斑駁的磚牆。
她顫抖著翻開最上麵那疊《虛空終端與深淵權柄融合實驗日誌》,紙頁嘩啦作響:"你看...他們用虛空收集學者的知識,不是為了共享,是為了提煉成...成控製民眾的'神油'。"她指尖劃過某段記錄,"這裏寫著,當知識被壓縮成可注射的**,普通人會自願交出思考權——就像我導師,他總說最近頭疼得厲害,總忘事..."
林硯的呼吸頓住。
他俯身湊過去,看見實驗日誌裏夾著張照片:某個學者被固定在手術台上,額頭插著虛空終端,瞳孔泛著詭異的紫。
那是迪娜澤黛導師的臉——他上周還在教令院走廊和少女笑著打招呼。
"他們連大慈樹王都不放過。"迪娜澤黛又抽出另一疊文件,"殘魂活性抑製...原來草神大人說的'世界樹汙染',根本是教令院故意用深淵權柄鎖死了樹王的力量!"她突然抬頭,眼眶發紅,"還有你,林硯。
他們叫你'活體容器',說月全食那天要把深淵權柄和神之共鳴...融合到你身體裏!"
林硯的指尖掐進掌心。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閃爍,顯示他此刻心跳頻率137——比前世被客戶罵到超時還快三倍。
他想起在密室裏看見"活體容器"時,心口那陣熟悉的灼痛,想起蝕海說過的"深淵在找宿主",原來所有線索早就在教令院的陰謀裏串成了網。
"所以你導師的實驗記錄突然失蹤,是因為他發現了這些?"他聲音沉得像壓了塊岩造物,"他們怕他把秘密說出去,所以..."
迪娜澤黛沒說話。
她低頭盯著文件,發梢垂下來遮住表情,可林硯看見她的手指在紙頁上摳出了褶皺——那是他送外賣時,被暴雨淋透的餐盒被客戶摔在地上時,自己也會有的動作。
"我們需要幫手。"他突然開口,伸手按住少女顫抖的手腕,"教令院能調動三十個學者、五百個守衛,我們不能硬來。"
迪娜澤黛猛地抬頭,睫毛上還沾著未掉的淚:"艾爾海森。"她脫口而出,"他是教令院的風紀官助手,總說'知識不該被壟斷'。
上個月我在生論派看見他和書記官吵架,說虛空終端的數據流向有問題。"她抓住林硯的袖子,"隻有他...隻有他敢在大賢者麵前翻實驗記錄!"
林硯挑眉。
他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須彌城最近總傳著"沙漠狐狸"的外號,說有個學者能用三句話讓爭論的教授閉嘴。
他低頭看了眼係統麵板,草元素權柄的圖標突然亮了亮,那是納西妲的權柄殘留。
或許草神選中他當"實驗體"時,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他住哪?"他問。
迪娜澤黛吸了吸鼻子,從裙袋裏摸出張皺巴巴的地圖,指尖點在阿如村方向:"他在淨善宮附近租了間小屋,說'離生論派近方便偷文獻'。"她突然頓住,"但...他可能不會信我們。
畢竟這些文件..."
"他會信的。"林硯扯了扯嘴角,伸手把她懷裏的文件重新碼齊,"因為他和你一樣,眼睛裏有火。"他想起方才在密室裏,迪娜澤黛摸到導師浮雕時發紅的眼尾,想起她翻文件時指甲掐進掌心的狠勁——那團火,他前世在無數為生活奔波的人眼裏見過,藏不住的。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三更了。
林硯抬頭望了眼月亮,月盤邊緣已經泛起青灰,三日後的月全食,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快。
"走。"他把文件塞進自己懷裏,草元素權柄在指尖流轉出淡綠光芒,"趁教令院還沒封鎖阿如村,我們得在天亮前找到他。"
迪娜澤黛抹了把臉,站起身時裙角掃落一片瓦礫。
她望著林硯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總愛開輕佻玩笑的男人,此刻肩線挺得像須彌的垂香木——或許正如他說的,有些火,一旦燒起來,誰也滅不掉。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時,遠處教令院方向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那是警報係統啟動的信號,意味著大賢者終於發現密室文件失竊。
而在阿如村的某間小屋裏,一盞燈突然被風吹得搖晃起來,映出窗紙上修長的人影——像是有人,正握著本書,突然抬頭望向夜色。
阿如村的夜比須彌城更靜,隻有風卷著沙粒擦過土坯牆的簌簌聲。
林硯拉著迪娜澤黛拐過最後一道田埂時,鞋跟已經沾了半層紅土——方才為避開教令院巡邏隊,他們繞進了椰奶攤後的甘蔗田,葉片割得手背火辣辣的疼。
"就是這裏。"迪娜澤黛的聲音帶著跑動後的喘息,指尖戳向山壁下那盞搖晃的燈。
青瓦小屋的窗紙被風吹得鼓起,映出屋內人影伏案的輪廓——和方才林硯在巷口望見的一模一樣。
他按住少女欲敲的手。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跳動,草元素權柄的熒光微微發燙——那是納西妲的權柄在共鳴,像根細針紮著太陽穴。"別急。"他放輕腳步繞到窗下,透過縫隙瞥見桌上堆著半開的《虛空終端算法解析》,墨水瓶倒著,在羊皮紙上洇出片深褐的雲。
"誰?"
清冽的男聲突然從門內傳來。
林硯抬頭,正撞進一雙鳶色的眼睛——艾爾海森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指尖夾著方才那本書,封皮《生論派實驗倫理考》的燙金在月光下泛冷。
他發梢還沾著未幹的水痕,顯然剛洗漱過,卻連外袍都未係好,鬆鬆垮垮掛在肩頭,倒比傳聞中"沙漠狐狸"的精明多了幾分隨意。
迪娜澤黛攥著林硯袖口的手驟然收緊。"艾爾海森學長!"她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門坎,懷裏的文件差點散落在地,"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教令院...教令院他們在做可怕的實驗!"
學者的目光掃過她懷裏的文件封皮,瞳孔微微收縮。
他側身讓兩人進屋,門軸發出吱呀輕響,像是某種隱秘的開關。"先坐。"他指了指桌旁的草墊,自己則搬了把竹椅反跨坐著,下巴抵在椅背上,"迪娜澤黛同學,上回你說生論派倉庫丟了三箱曼德拉草時,我也說了'先坐'。"他瞥向林硯,"這位是?"
"林硯。"林硯在草墊上坐下,不動聲色觀察對方——艾爾海森的指節沾著墨漬,指甲縫裏有未擦淨的粉筆灰,和教令院那些養尊處優的教授截然不同。
他將文件推到桌中央,"迪娜澤黛說你信'知識不該被壟斷',現在有個機會證明這句話。"
艾爾海森的指尖劃過《虛空終端與深淵權柄融合實驗日誌》的燙金標題,動作突然頓住。
他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實驗員簽名欄,喉結動了動:"這是科林教授的筆記。"他抬頭時眼神像淬了冰,"上周他申請調閱五百年前的深淵文獻,被大賢者當眾駁回,說'危險且無意義'。"
迪娜澤黛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他的實驗記錄就是那天失蹤的...現在在教令院的密室裏,他們用虛空終端抽走了他的記憶!"她抓起一張照片拍在桌上——正是林硯在密室裏見過的,科林教授瞳孔泛紫的臉。
艾爾海森的手指重重按在照片上,指節發白。
他突然起身拉開木櫃,抽出一遝泛黃的文件摔在桌上,封皮赫然是《大慈樹王殘魂活性抑製方案》。"三個月前,我在生論派檔案庫翻到過這個。"他的聲音發啞,"當時以為是舊時代的瘋話,現在..."
林硯的呼吸陡然一滯。
係統麵板上,草元素權柄的圖標突然劇烈閃爍——那是納西妲的權柄在共鳴,像有團火在他心口燒。
他想起草神說過的"世界樹汙染",想起迪娜澤黛說的"教令院故意鎖死樹王力量",所有碎片在腦海裏拚出猙獰的真相。
"月全食那天,他們要把深淵權柄和我的神之共鳴融合。"他按住艾爾海森的手腕,"迪娜澤黛說你敢在大賢者麵前翻實驗記錄,現在敢不敢和我們掀了這個蓋子?"
艾爾海森盯著交疊的雙手。
林硯看見他喉結滾動兩下,突然笑了——那笑帶著點瘋,像沙漠裏突然炸開的沙暴。"我等這一天很久了。"他抽回手,將兩遝文件整齊碼好,"教令院的守衛換班表在我這裏,明晚子時,生論派地下倉庫會運進一批新的虛空終端。"他抬眼,鳶色瞳孔裏燃著林硯熟悉的火,"我們可以從那裏查數據流向,順藤摸瓜找到他們提煉'神油'的實驗室。"
迪娜澤黛猛地抓住他的袖子:"那月全食...隻剩三天了!"
"所以我們要更快。"林硯伸手按住兩人交疊的手,係統麵板上,草元素、雷元素(賽諾的權柄殘留)、甚至風元素(某個路過風史萊姆的權柄?
)的圖標同時亮起——這是他突破半聖階後,首次感受到多種權柄在體內蠢蠢欲動。
他想起影說過的"共鳴者能引動神之權柄",想起納西妲說的"你是連接過去與現在的鑰匙",突然有了底氣,"艾爾海森負責黑進虛空終端的後台,迪娜澤黛聯係你在教令院的學生線人,我..."他扯了扯嘴角,"我去會會大賢者,問問他養的'活體容器',是不是也包括自己。"
窗外的風突然轉了方向,卷起幾片椰葉拍在窗紙上。
艾爾海森突然起身走向木櫃,從最底層摸出個陶瓶:"喝口椰奶。"他倒了三杯,琥珀色的**在粗陶杯裏晃**,"明晚寅時三刻,化城郭的素齋館後巷。"他推過一杯給林硯,"那裏有間廢棄的香料倉庫,足夠藏下我們需要的...所有東西。"
林硯接過杯子時,指尖觸到杯壁的涼意。
他望向窗外,月盤邊緣的青灰更濃了,像被誰蘸了墨輕輕抹過。
教令院方向的紅光還在閃爍,隱約傳來警鈴的嗡鳴——大賢者的人大概已經查到阿如村了。
"走。"他站起身,將文件重新收好塞進懷裏,"趁他們還沒封村,我送迪娜澤黛回學院。"他看向艾爾海森,"明晚,香料倉庫見。"
艾爾海森靠在門框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舉起椰奶杯,杯沿碰了碰林硯的杯底:"希望那時,我們能讓某些人...睡不著覺。"
迪娜澤黛跟著林硯走出院門時,回頭望了眼。
艾爾海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屋內,隻有那盞燈還亮著,光暈裏飄著細小的塵埃——像極了她導師實驗室裏,顯微鏡下的知識粒子。
她突然攥緊林硯的袖子:"他會來的,對吧?"
"會的。"林硯望著遠處漸起的塵煙——那是教令院的巡邏隊到了村口。
他勾唇一笑,草元素在指尖流轉成藤蔓,"因為有些火,一旦燒起來..."他拉著少女躍上屋頂,風掀起兩人的衣擺,"誰也滅不掉。"
化城郭的素齋館後巷,那間廢棄的香料倉庫裏,不知何時多了行新刻的記號——三道交叉的劃痕,在青石板上泛著冷光。
夜風卷著沙粒吹過,將劃痕裏的灰塵輕輕掃去,露出下麵隱約的熒光——那是用草元素力刻下的,隻有共鳴者能看見的,明日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