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神淚歸途
神櫻樹的陰影裏,林硯的靴跟碾碎兩片飄落的緋櫻繡球。
他望著停在神櫻樹下的楓丹飛空艇,金屬外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艙門開啟的嗡鳴聲像根繃緊的弦。
"林硯先生!"科萊的指尖在虛空終端上快速跳躍,綠發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納西妲老師說愚人眾的先遣隊已經從離島出發了,他們的風之翼編隊十分鍾前越過鳴神大社——"她突然頓住,終端屏幕上的紅點驟然增多,"不,是二十分鍾!
現在正沿著神櫻樹方向包抄!"
林硯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懷中的木匣。
神明之淚的熱度透過布料滲進皮膚,像團活物在跳動。
三天前地下祭壇的壁畫、深淵使徒那張相似的臉,此刻在他腦海裏重疊成刺目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神櫻刀的刀鐔貼著心口,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科萊,啟動幹擾器的最高模式。"
"可、可這是教令院新研發的...會過載的!"科萊的耳尖瞬間紅透,指尖卻已按上幹擾器的能量閥。
設備嗡鳴著迸出淡綠色電弧,她咬著下唇將功率推至極限,發梢被電離的空氣吹得直立,"老師說過,隻要能保護神明之淚,就算燒穿三個核心也沒關係!"
飛空艇的引擎突然發出尖銳的嘯叫。
林硯抬頭,三架繪著愚人眾標誌的機械飛行器正從神櫻樹後方的雲層裏鑽出,探照燈的白光像三把利刃劈開夜色。
最近的那架已經降下繩索,幾個戴著麵具的執行者順著繩子滑下,手中的冰元素力凝結成長矛。
"左邊兩架是冰銃重衛士,右邊那架有岩元素術士。"納西妲的聲音突然從科萊的終端裏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林硯,用你三天前在天守閣共鳴的雷元素權柄——影的「無想」雖然隻能用三次,但足夠劈開他們的防禦!"
林硯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記得三天前被雷劈時,指尖觸到影手腕的瞬間,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如何在經脈裏橫衝直撞。
此刻他閉目凝神,記憶裏影的眼尾紅痣、振袖上的雷紋突然變得清晰——那是羈絆值提升後的共鳴增強?
"科萊,往東南方飛!"他猛地睜眼,右手按在飛空艇的操縱台上,雷光順著指尖竄入動力核心。
引擎的嘯叫驟然拔高,飛空艇像被雷楔擊中的離島炮彈,擦著最近那架飛行器的機翼衝上天際。
下方傳來金屬扭曲的尖鳴,冰矛擦著科萊的發梢釘進艙壁,在少女耳側炸出冰晶。
"他們追上來了!"科萊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飛,幹擾器的藍光映得她臉色發白,"能量罩隻能撐三分鍾——林硯先生,你懷裏的木匣在發燙!"
林硯低頭,木匣表麵的金紋正滲出淡金色流光,與他袖中玉玨的共鳴聲從胸腔裏升起。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像某種古老的歌謠,他甚至能聽見其中夾雜著納西妲的低語:"鑰匙...共鳴...權柄者階位的突破..."
"抓緊!"他突然拽住科萊的手腕,將她按進座椅。
飛空艇在他的雷元素操控下猛地俯衝,探照燈的白光擦著頂艙掠過,照見下方追來的飛行器群裏,一個戴著黃金麵具的身影正舉起法杖——那是執行官?
"是「富人」!"納西妲的聲音拔高,"他的水元素力能凍結空氣,快拉高!"
林硯的後背沁出冷汗。
他想起提瓦特情報裏"富人"的戰績:單槍匹馬凍結璃月港外海,讓千艘商船變成冰雕。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下方傳來的刺骨寒意,連飛空艇的擋風玻璃都結了霜花。
"科萊,幹擾器給我。"他扯過少女懷中的設備,左手按在木匣上,右手將幹擾器的能量接口對準自己掌心。
金紋與藍光在掌心跳動,他聽見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裏炸響:"檢測到神明權柄碎片——大慈樹王的「生命共鳴」,是否融合?"
"融合!"林硯咬著牙低吼。
刹那間,他的瞳孔泛起草神瞳特有的翡翠色,掌心的能量像活過來的藤蔓,順著幹擾器的線路竄入飛空艇的動力核心。
引擎的轟鳴變成了某種生命的律動,原本凍結的霜花簌簌墜落,飛空艇重新拔升,在雲層裏撕開一道綠色光痕。
"他們...他們放棄追擊了!"科萊趴在舷窗上,看著下方的飛行器群調轉方向,"老師說「富人」收到了至冬的緊急傳訊,說是坎瑞亞遺址有異動..."她轉頭看向林硯,綠眼睛裏閃著星星,"林硯先生,你的手在發光!"
林硯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浮著淡金色與翡翠色交織的紋路,像某種未完成的神之眼。
木匣的熱度已經滲透到心口,他甚至能聽見裏麵傳來類似心跳的聲音——那是神明之淚在回應他的共鳴?
飛空艇的導航屏亮起須彌的綠色標識。
科萊的終端裏傳來納西妲的輕笑,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歡迎回家,林硯。
淨善宮的甜點已經備好,不過..."她的聲音忽然放輕,"你掌心的紋路,是大慈樹王殘魂與神明之淚的共鳴。
等你到了,我想...親自看看這「萬神共鳴」係統,還能給我們多少驚喜。"
林硯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須彌的雨林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在生長,像種子衝破凍土,又像被封印的門閂正在鬆動。
神櫻刀的刀鐔依然貼著心口,但此刻更清晰的,是木匣裏傳來的、屬於神明的心跳。
"科萊,"他轉頭對少女笑了笑,掌心的光紋隨著動作流轉,"等下到須彌,記得提醒我——得找納西妲要份甜點配方。
畢竟..."他低頭看向掌心漸強的光芒,"下一次共鳴,可能需要點甜的,來配這股新力量。"
飛空艇的引擎聲漸弱,須彌雨林的濕潤氣息透過通風口鑽進艙內。
林硯垂眸望著掌心交織的金綠紋路,能清晰感知到那抹生命之力正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鑽——像大慈樹王殘魂在他體內舒展枝椏,連被雷元素灼燒過的舊傷都在發癢。
"還有三分鍾抵達淨善宮停機坪。"科萊的指尖在導航屏上點出綠色軌跡,發梢還沾著剛才激戰時的冰晶碎屑,"納西妲老師說已經讓提納裏帶著巡林官在下方接應,不過..."她突然頓住,睫毛急促顫動,"雷達顯示正前方三百米出現異常能量波動!"
林硯的後背瞬間繃直。
他記得三天前在稻妻地下祭壇,那些刻著逆月紋的壁畫下,深淵使徒也是用這種方式屏蔽信號——先靜默接近,再突然暴起。
木匣裏的神明之淚此刻燙得驚人,隔著三層布料都在灼燒他的肋骨,共鳴聲裏甚至混著類似指甲刮擦水晶的刺響。
"抓緊操縱杆。"他將神櫻刀往腰間一磕,刀鐔與玉玨碰撞出清越的響,"是深淵教團的隱形陣列。"話音未落,三架裹著黑霧的飛行器便從晨霧裏破出,黑色外殼上的逆月紋泛著幽藍微光,艙門開啟的瞬間,六道裹著死能量的身影躍向飛空艇。
為首的深淵使徒摘下麵罩,蒼白的臉在陽光下泛著病態的青,左眼處是旋轉的深淵星芒:"交出神明之淚,僭越者。
原初的怒火會將你燒成灰燼。"他抬手時,身後五名使徒同時舉起長劍,冰藍色的元素力在劍尖凝結成鎖鏈,"先把這小丫頭的心髒凍成冰雕如何?"
科萊的呼吸陡然一滯。
她能感覺到鎖鏈的寒意已經爬上腳踝,指尖死死摳住操縱杆,喉間卻溢出一聲輕哼——不是恐懼,是急火攻心的悶響。
林硯側頭的瞬間,看見少女耳尖漲得通紅,額角青筋跳動,分明在強壓著要衝出去的衝動。
"科萊,把幹擾器頻率調到117.3。"他的聲音突然放輕,像是在哄炸毛的柯裏犬,右手卻已按上腰間的神櫻刀。
刀身貼著掌心的刹那,雷元素與生命共鳴同時翻湧——影的「無想」殘韻混著大慈樹王的「生機」,在經脈裏撞出金色與翡翠色的火花。
鎖鏈擦著科萊的發梢纏上艙壁,凍得金屬發出脆響。
林硯旋身拔刀,刀光劃出半弧:雷元素在刀刃前段劈啪作響,後段卻纏著青綠色的藤蔓,兩種力量像活物般互相纏繞著刺向最近的使徒。
那使徒舉劍格擋,卻在接觸的瞬間慘叫——雷元素劈開他的防禦,生命共鳴的藤蔓則順著傷口鑽進去,將死能量絞成光點。
"是神之權柄的融合!"另一名使徒的聲音裏透出驚惶,"他不是普通的穿越者!"林硯聽得分明,心底卻泛起冷笑——前世當外賣員時,為了搶時間在暴雨裏騎電動車,被轎車別倒後爬起來繼續跑的狠勁,此刻正順著刀脊往上湧。
他反手揮刀,雷暴裹著藤蔓掃過第二架飛行器的推進器,金屬扭曲的尖鳴中,那飛行器打著旋撞進雨林樹冠。
"林硯先生,他們的核心在胸口的逆月紋章!"科萊突然喊出聲,終端屏幕上跳出納西妲標注的紅點,"用生命共鳴淨化!"林硯瞳孔微縮,看見最後一名使徒胸口的紋章正滲出黑霧,將他的傷口快速愈合。
他收刀入鞘,左手按在木匣上——神明之淚的熱度順著掌心竄入經脈,生命共鳴的綠芒瞬間暴漲,在指尖凝成光束。
"去。"他低喝。
綠光穿透使徒的胸膛,紋章發出碎裂的脆響。
那使徒的身體像被抽幹了所有力量,癱軟著墜向雨林,在觸地前化作一片光點。
科萊終於鬆了口氣,卻在抬頭時猛地瞪大眼睛:"林硯先生!
正前方!"
林硯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淨善宮的金色穹頂已經近在咫尺,可原本該是空**的天空裏,此刻正浮著一道黑影——說是影子,不如說是實體化的黑暗,輪廓似蛇非蛇,周身纏繞著數不清的逆月紋章。
最頂端的"頭部"緩緩轉向他們,露出兩枚豎瞳,裏麵翻湧著的,是比深淵更純粹的惡意。
"那是..."科萊的聲音發顫,"那是深淵的「蝕日大蛇」?
我在教令院古籍裏見過記載,是能吞噬神明權柄的...怪物!"
林硯的掌心光紋灼痛。
他能感覺到神明之淚的心跳聲已經快得離譜,像是在催促他做點什麽。
神櫻刀的刀鐔抵著心口,雷元素與生命共鳴在體內瘋狂翻湧,甚至能聽見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裏尖叫:"檢測到高階深淵能量,萬神共鳴係統加載中...權柄融合進度97%...98%..."
"科萊,把飛空艇的所有能量都輸進推進器。"他轉身對少女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孤注一擲的狠勁,"等下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記住——抱緊木匣,往納西妲的方向跑。"
科萊張了張嘴,卻被引擎的轟鳴蓋過。
飛空艇的推進器噴出刺目白光,像支離弦的箭射向淨善宮。
而那道黑影已經動了,蛇尾掃過的地方,雲層被撕成碎片,逆月紋章如雨墜落。
林硯握緊神櫻刀,能清晰聽見刀身裏兩種權柄共鳴的嗡鳴——這一次,他要讓這頭吞噬過神明的怪物,嚐嚐被「萬神共鳴」撕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