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深淵的源頭
那並非錯覺。
林硯猛然回首，身後空無一物，隻有被風沙侵蝕的岩壁和枯死的草木。
然而，那種被鎖定、被審視的感覺卻如跗骨之蛆，死死地糾纏著他的感知，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怎麽了，林硯？”派蒙察覺到他的異樣，緊張地飛到他身邊，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是、是有什麽東西嗎？”
林硯緩緩搖頭，目光卻愈發凝重。
他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不安，沉聲道：“沒什麽，可能隻是這地方的能量場在作祟。我們得快點了，納西妲給的線索不會有錯，源頭就在這片遺跡的深處。”
他沒有告訴派蒙那真實的感受。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幹擾，而是一種帶有智慧和意誌的窺探，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這讓他想起了深淵教團那些狂熱而詭異的家夥。
踏入遺跡的瞬間，周遭的空氣陡然變得粘稠而壓抑。
殘破的石柱上，雕刻著早已無法辨認的古老圖騰，但每一道刻痕中，都滲透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那是純粹到令人作嘔的深淵能量。
“哇啊！小心腳下！”派蒙一聲尖叫。
林硯的腳步早已停下。
就在他前方半米處，一塊與其他地磚毫無二致的石板下，隱隱透出一絲極不協調的能量波動。
他甚至能感知到石板下方緊繃的機括，一旦踩下，四麵八方必定會射出淬毒的利箭。
“這種小把戲。”林硯不屑地哼了一聲，隨手撿起一塊碎石，指尖微動，碎石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激射而出，精準地敲擊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凸起上。
隻聽“哢嚓”一聲輕響，前方的壓力板瞬間下陷，緊接著，無數道黑色的箭矢從牆壁的暗格中爆射而出，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前方的通道徹底封鎖。
箭矢射空後，叮叮當當地掉落在地，很快便化為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派蒙看得小臉發白，後怕地拍著胸口：“好、好險！要是我們直接走過去……”
“這隻是開胃菜。”林硯的眼神沒有絲毫放鬆，他指著前方看似已經安全的通道，“你看那裏。”
派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些腐蝕地麵的黑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在地麵上勾勒出數個詭異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一股龐大的元素之力瞬間被引動。
“是連鎖陷阱！”林硯瞬間洞悉了設計者的險惡用心。
第一個陷阱隻是誘餌，真正致命的是第二個！
一旦有人觸發箭矢，就會被逼得後退或閃避，極有可能踩到由毒液激活的元素法陣上，到時候引爆的將是範圍性的元素爆炸！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空間。
這處遺跡的設計者心思縝密，陷阱環環相扣，絕不會留下明顯的生路。
那麽，破局的關鍵就在於……逆向思維！
“派蒙，用你的力量，對著我左手邊第三根石柱的底部吹一口氣。”林硯冷靜地指揮道。
“欸？吹氣？”派蒙雖然不解，但出於對林硯的信任，還是鼓起小嘴，用力一吹。
一股微弱的風元素拂過石柱底部，那裏同樣刻著一個極其隱蔽的符文。
風元素注入的瞬間，那個符文微微一亮，緊接著，地麵上正在匯聚成型的所有元素法陣，像是被掐斷了能源，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失效。
“原來是這樣！這個陷阱需要風元素來中和！”派蒙恍然大悟。
“不，是擾亂。”林硯糾正道，“這個陷阱的核心是穩定引導地脈中的混亂元素，而這個風元素符文是整個引導係統的‘校準器’。給它一個錯誤的信號，整個係統自然就崩潰了。”
破解了第二道陷阱，前路豁然開朗。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周遭的深淵氣息也愈發濃鬱，甚至連光線都被吞噬，唯有牆壁上那些詭異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紫光，如同惡魔的眼睛。
穿過一條狹長的回廊，一座宏偉而邪異的地下空洞出現在他們麵前。
空洞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
祭壇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表麵光滑如鏡，卻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無數道更加複雜、更加猙獰的深淵符文遍布其上，那些符文仿佛是活物一般，正在緩緩蠕動、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會讓整個空間的深淵能量脈動一次。
祭壇的頂端，匯聚著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紫黑色能量球，其中隱隱有雷光閃爍，發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
“就是這個……喚醒王獸的源頭……”林硯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邪惡、暴虐、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意誌，正通過這座祭壇，從某個遙遠的維度向提瓦特大陸滲透。
納西妲所說的“律動”，正是源於此地！
這東西絕不能留！
林硯眼神一凜，手中已然凝聚起璀璨的元素光芒。
無論這座祭壇背後是什麽，無論摧毀它會引發怎樣的後果，都必須在此刻將其徹底抹除！
“等等，林硯！”派蒙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驚恐地大叫起來。
然而，已經晚了。
“嗬嗬……又一個自以為是的‘變數’，想要來打擾偉大的儀式嗎？”
一個戲謔而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空曠的洞窟中響起。
聲音傳來的同時，林硯身側的空間如同水麵般**漾開來，一道深藍色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
他身披華麗而詭異的法袍，臉上戴著遮蔽一切表情的麵具，手中握著一本流淌著水光的法典。
深淵詠者！
他看著林硯，仿佛在看一隻闖入棋盤的螻蟻，語氣中充滿了輕蔑與嘲弄：“你身上那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真是令人作嘔。不過，也到此為止了。作為見證‘王’之蘇醒的祭品，你應該感到榮幸。”
話音未落，深淵詠者手中的法典猛然翻開，數個水藍色的符文憑空浮現，在他身前急速旋轉。
“休想得逞！”林硯低喝一聲，不再理會對方的廢話，凝聚的力量化為一道利刃，直奔祭壇核心的能量球而去！
他很清楚，和這種家夥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首要目標是破壞祭壇！
“天真。”
深淵詠者冷笑一聲，根本沒把林硯的攻擊放在眼裏。
他隻是輕輕一抬手，身前旋轉的符文瞬間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下一刻，兩道由高密度水元素壓縮而成的十字刃，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一左一右，交叉著斬向林硯！
那致命的寒芒不僅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其上附帶的陰冷能量，更是讓派蒙發出了恐懼的尖叫。
攻擊的目標，並非林硯轟向祭壇的能量，而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