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背上的星光

第137章 因為溫暖

“是我,”他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用紅腫的嘴用勁親了一下,又輕嘶了一聲。

咧個大嘴笑,繼續說道,“不是你能好好養活自己,是我沒有你不行,我媽媽已經不反對了,你不信可以問咱媽……”

“什麽咱媽,你臉皮真厚,”小雨別他一眼,

“好好,嶽母好了吧。”說著又想摟她。

“別動手動腳的,你到外麵操場溜達兩圈,”小雨把他的手打下去,

“我和禹寶有話要說。”

“你不會又和他舊情複燃吧,”他慘兮兮左右瞄他們,

“給老子滾,你家那個妖婆折磨得我好慘,好不容易逮到她兒子,我還不一輩子叫他做牛馬!”

“那我能不能就在門口等。”他討好的笑著問道。

“滾到食堂門口等。”小雨暴躁地吼他。

“遵命,隨時待命。”李理喜笑顏開地敬了個軍禮,幹脆地起身出門。

“我就在樓下哦,”門又開了,他又探出頭笑嘻嘻地叮囑。

“滾蛋!”小雨拿著酒瓶凶猛地對著他比了比,他趕緊縮過頭去。

她走過去砰的一聲把門關嚴實,才回頭順順頭發,不好意思的對許少禹笑,坐到他的邊上。

她倒了一杯酒,拿起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好像很口渴似的喝了一大口。

一時無話。

許少禹遞了一張紙巾給示意她擦擦嘴,小雨尷尬地使勁抹了抹唇,在手心搓成一團扔到邊上的垃圾桶裏。

拿起杯子,把酒一點兒一點兒地抿入喉中,捏弄著手裏的一次杯子,看著它一邊鼓起又另一邊陷下。

許少禹看著她,先開口說道:“……對不起。”

“是這樣啊,要不我就不和李理好了,”小雨狡黠地眨眨眼睛。

許少禹抬手將一縷快要遮住她眼睛的發絲往邊上捋一捋。

“這麽多年,我都憋著一口氣,跟誰在一起的時候都想著你要回來挽回我的話,我就帶著她在你麵前耀武揚威……,”

小雨盯著他,然後突然一笑,無奈地說道:“你做到了呀。”

“我總是自以為是地可笑。”他緊緊地抿了一下唇。

“你和我說你那時的艱難,我當時已經決定和阮雲分手了……”

他猛地一仰脖子,喝盡杯子的酒,把杯子捏扁攥在手裏。

“我一直想盡我所有來彌補你,小雨,我有點控製不了我的心了,對不起,”

小雨沉默了一會說道:“禹寶,其實當時李理去當兵的時候你已經考過試了。”

突然的話頭,讓許少禹有點不解。

小雨繼續說道,“當時李理去當兵了,我一直沒想過要聯係你的。”

她笑道,“這麽多年,男女感情於我好像一直都不是最重要的,那時候,我想我回來找你,等於是毀掉了我們兩個人,而且李理對我的感情,我很篤定。……如果沒有李理,我可能會回來找你的,我沒有那麽有奉獻精神。”

她垂下眼睛,光的側影,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冷靜,認真和稍帶刻薄。

“……禹寶,我們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那時候我是愛你的,我向來習慣依靠自己,我不會為了所謂的愛情讓自己吃虧的,在那麽艱難的情況下我也不忘找老妖婆拿錢,”

她嘲諷地笑,好像是對自己的憐憫,

“我找過阮雲說話,我很卑鄙沒有和你說,隻是想得到你的憐惜和不忍心,如果我沒有退路了,我會拚盡所有拿到我想要的……”

“……我其實是這樣的一個人,”

她抬頭雲淡風輕地看他,

許少禹無言地凝著她,

她摸了摸他的臉道,

“年少時的愛總是帶著俠氣,我想過你會記著我,沒想過你為了我受了那麽多年的折磨,對不起,禹寶,有點受到良心譴責了——”

她歪著頭,把臉頰倚在他的臂上。

然後像下了很大決心,直起身,把他的手牽過來,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看,我的肚子是不是大了很多?”

什麽?許少禹有點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她。

“我懷孕了,孩子兩個多月,他姓李。”

小雨的話語裏帶著幸福的笑意。

什麽?

小雨看著許少禹扭曲的表情笑到不行。

“傻瓜,你還是太單純了吧,我本來準備叫你當接盤俠的。”

許少禹皺眉看了她一會,突然想通了一切事。

“小雨……”

小雨很快地雙手抱頭,“別打我,我已經在懺悔了。”

許少禹語結,他心裏五味雜陳,唯獨少了憤怒。

他為之著迷的愛和思念,也許在顛沛流離之後,隻是刻在心裏的印記,

所有的一切,在發生的當下就已經消失。

他隻是站在岸邊,看著時間的水流將它們帶走,他隻是在刻舟求劍罷了。

他摸摸小雨的頭發:“以後要是李理對你不好了,我揍死他。”

小雨抬頭眯著眼笑:“他不敢,他隻有被我打的份,他媽媽不喜歡我有一點就是我經常打他。”

許少禹:“……”

“你這個人啊,實在吃太好了,想要哪個美女得不到?我動機不純確實,但也是幫了你的。”

小雨托著腮看著他,語帶深意。

自小在一起,她是了解他的,

他這個人,或許精神世界有瑕疵,但感情方麵想得到的都太容易。

在最講義氣追求完美的中二年紀離開他,他一定會把心中最特殊的位置留給她,如果她直接和李理出現在他麵前,他可能一輩子被蒙蔽,找不回來自己的真心。

她的自私讓他真切地發現了自己,原來過去的真的已經過去了,這世界並沒有永恒不變的東西。

又或許,當時的愛,隻是冬日裏驟然湧入的夏日陽光,隻是因為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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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少禹拿起杯子喝水,杯外壁上的女孩用手掩著嘴,眉眼彎彎地衝他笑。

那一次阮雲想重新看一遍泰坦尼克號,他們滿大街找錄像廳,才終於找到一家有帶子的,他其實不愛看這些情啊愛的電影。

不知道是經營不善還是時間段的問題,下午並沒有人,老板眼神曖昧,讓他們自己愛看什麽放什麽。

坐下,阮雲從包裏拿了一個沒起頭的卷紙,嚴肅地給他細數她會在哪幾個場麵痛嚴肅地給他細數她會在哪幾個場麵痛哭流涕。

很難想象一個從頭到尾連細節都能完美複述的電影都還能對她有吸引力。

果然……

因為很無聊,他總是時不時側著頭看她表演。

她在哭,他在笑。

大概笑了她一兩回後,她的哭變得很克製。

不過也是真情實感了,因為那眼淚不是一顆顆掉落,而是在臉上蜿蜒成了一條似夏日儲水量充足的小溪,倒是努力沒發出什麽聲音,隻是偶爾發出噎氣的聲音。

感情是有多豐富的人,才能存住這麽多的淚水。

他覺得她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