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薄霧幾層推月出
阮雲坐在一邊,開吃,照例先喝幾口湯。
許少禹也找來一把叉子坐在一邊準備吃。
“嗯,這個是什麽,這麽好吃。”
阮雲嘴裏咀嚼著,叉起來一塊給他瞧。
“是午餐肉啊,”
“午餐肉?”阮雲疑惑地又送一個到嘴裏。
“嗯?肉?我隻吃過火腿腸。在小學的時候才吃到。”
她舉著叉子前後左右地打量。
半天沒有聽到許少禹講話,她疑惑地側過頭看。
看到他舉著筷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咬住一半,幼稚地上下點了點頭,這肉也太Q彈了,午餐肉?
阮雲瞪著鬥雞眼看著肉上的顆粒物,努力想找出這個她腦子裏的肉有什麽聯係。
哈哈,
阮雲突然聽到他的笑聲,她驚訝地轉頭。
黑影突然靠近她,傾身咬住了她留在嘴外麵的肉,午餐肉。
阮雲瞪大眼睛,腦子有一瞬間空白,隻覺得那片唇吃了她的肉,還厚顏無恥地把她的嘴唇當作肉輕咬。
哐當,她手裏握的叉子掉在了桌子上。
她漲紅著臉,用手使勁推開他的臉。
“幹什麽,我在吃飯。”
用氣憤遮住不知所措。
“你那個鬥雞眼太搞笑了,而且這片午餐肉也確實比旁的好吃。”
許少禹的目光深暗,惑人的笑,聲音低啞。把她的叉子拿起來抽了張紙擦拭。
阮雲自以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許少禹笑得更大聲了。
笑!笑死你算了。阮雲心裏憤憤,拿過叉子,把頭埋在飯缸裏使勁吃著麵回避著他的眼神。
許少禹停了笑,
半晌。
“是那個人,”
阮雲放輕了動靜,聽他說下去。
“從我記事開始,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新奇的東西回來,好吃的東西,沒見過的玩具書包,好看的衣服帽子。媽媽會在一旁細細地說著我的所有大小事,主要是成績,盡管我每次的成績她並不在意,但在這一刻,她卻如數家珍。”
他用食指和拇指撐著下巴,眼睛直瞪瞪的,臉上有一點癡意。
“媽媽的臉上當時有一種柔和和精美的神情,眼神帶著溫柔和靈動,讓人看了就想擁有,是溫暖和踏實的感覺。”
他笑了一下,低頭無意識了攪了攪沒吃幾口的麵條。“之前,我在一本書上看到說眼睛可以隨時隨地地獲取外界的信息變化,眼神可以存在荷爾蒙的流動,對方的情緒,神情,舉止都會盡收眼底,然後在神經係統中,形成一種模糊且略帶清晰的印記。”
說完,他猛吃了一口麵,
半天,繼續說道,
“他邊聽邊會用胡茬紮我的臉,說在他心中他的大禹寶寶又漂亮又優秀,成績就算不好也沒有關係,他會陪伴著大禹寶寶健康快樂的成長,問我在幼兒園有沒有交到新的小朋友,說可以邀請我喜歡的小朋友到家裏來做客,他會送他們禮物,讓我交到很多很多的好朋友,這樣我就不孤單了。”
嗬嗬,“最後他食言了,最後徹底沒有人關心我的成績了,沒有人關心我在學校有沒有朋友,隻剩成長了,沒有什麽狗屁的健康快樂了。”
他笑的姿勢很誇張,帶著苦味,然後把湯鍋舉起來大口喝著湯。
阮雲看著他,怔了一會,“我吃不下了,你給得太多了,”
她故意打了個飽嗝。
看了他的動作,阮雲心裏有點難過,不知道他有沒有掉眼淚或者把眼淚悄悄地藏在湯裏。
“真是嘴大喉嚨小,還說好吃愛吃,”
他寵溺的笑,把飯缸拿過來就著阮雲的叉子解決剩下的湯麵。
阮雲眼眶發澀。
他蠻橫不講理,傲慢自大,
然而,有時候卻天真,脆弱,像個小狗一樣對她親昵。
她猜得太多,也不敢猜下去。
有潔癖的他為什麽這麽自然地吃她吃剩的東西?
背後的他對她的是什麽感情。
從前總是覺得可以用真心換真心,可是傷心和難過還曆曆在目。
就當他是不想浪費,真的是餓了吧。
想到這裏,阮雲沒說什麽,隻把視線調回來,托著腮想讓自己腦袋放空。
砰,許少禹把鍋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咽下最後一口湯。
阮雲轉頭去看,光光的鍋底剩下中間一小塊水澤,裏麵胡椒粉一類的調味品逃命似的左右晃**。
那個喝了一大鍋熱湯的人,臉上泛著大片的紅,如釋重負。
“吃飽了。”
許少禹燦爛地對阮雲笑。
阮雲心頭一跳,垂下眼簾。
“我,我去把鍋子洗了。”她伸手準備拿鍋柄。
“你去哪洗?”許少禹一把握住她的手,調笑道。
“等會碰到光著屁股的學弟從水房裏出來的,嚇死你。”
阮雲臉刷的紅了。
“那我去樓下阿姨那裏洗。”
他哼了一聲,說道。“我去洗,你在這裏等我,一定要等我,不然我發脾氣會咬人的。”
阮雲心裏有點亂,現在她很緊張過兩個人獨處的時光。
許少禹看她有點心不在焉,把她的手抓到嘴邊,狠勁咬了一下她大拇指根豐腴的肉肉。
“嘶——疼~”
阮雲皺眉哀嚎了一聲,把手使勁往回抽。
這家夥屬狗的啊!還說有潔癖,整天亂咬人!
“看下次還愣神不,”
許少禹笑,把她的手抓緊湊到嘴邊輕輕地親著剛才咬的地方。
阮雲心裏淩亂得像台風過境,本能地點頭後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咬人,記住。”
許少禹狠狠盯著她,直到她點頭,才依依不舍的放開,拿著鍋子,缸子,一步三回頭的往門邊走。
等他出了門,阮雲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敢情剛才連大氣都不敢出。
門吱呀一聲,
“會咬人的,記住。”
許少禹再次探頭叮囑。
“知道了,知道了,快滾,”阮雲幾步跑到門邊,惱火地用腳佯裝踢他,然後把門重重地關起,後背靠在門上。
許少禹輕推了幾下沒推動。“乖乖等我等我哦,”說著就笑著離開了。
確定他離開了,阮雲無意識地拖著幾千重的腳步走回他的床邊,看了一眼給她們弄得有皺的床單,突然有點臉紅。
轉過身到桌上的筆袋的夾層裏拿了一顆糖,剛準備剝糖衣想到了什麽又憤憤地又拿了一顆,快速地剝完糖衣,泄憤地將兩顆一齊塞進嘴裏,使勁吮吸。
看我不好好等你,阮雲恨恨地說道。
他不愛甜,也不愛奶味的一切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