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出東方

第22章 醫者仁心

夏醫生看向身旁的卡合熱曼:“卡合熱曼,他們經常吵架嗎?”

卡合熱曼輕歎一聲,什麽也沒說,而是替夏醫生拉開了氈房的簾子。

“夏醫生,請進吧!”

伊克山看見夏醫生來了,像是看見了救星,激動道:“夏醫生,您終於來了,老人一直昏迷不醒,身體溫度很低,嘴唇發紫,您快幫忙看看吧!”

“好的,你別急,我看看!”

夏醫生放下藥箱,伸手探了探顧曜運的額頭。

“他發低燒了,需要趕緊輸液。我的老馬太慢了,你趕緊騎馬帶我回去拿輸液瓶。”

不久,伊克山一路快馬加鞭取到了輸液瓶,夏醫生成功替顧曜運輸上點滴。

卡合熱曼在廚房準備夜宵,伊克山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不一會兒的功夫,伊克山端著烤包子和拌麵走進氈房。“夏醫生,這是阿媽做的烤包子和拌麵,咱們今晚要熬通宵。”

“伊克山,你阿媽最近還好嗎?”

“就這樣,阿媽每天有幹不完的家務活兒。夏醫生,你和我阿媽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夏醫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藥箱的提手,仿佛在回憶什麽。

“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伊克山陰陰察覺出來一絲端倪:“隻是朋友嗎?”

“其實……我和你阿媽曾經是初戀,當年你外公覺得我家境不好,配不上你阿媽,逼著你阿媽嫁給了你阿爸。”

伊克山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他從未聽阿媽提起過這段往事,隻知道她年輕時有過一段不愉快的經曆,卻沒想到背後竟有這樣的故事。

“夏醫生,你恨我外公嗎?”

“曾經恨過,但時間久了,也就看開了。隻要你阿媽過得幸福,這就夠了。伊克山,你是個好孩子。你阿媽有你這樣的兒子,她很幸福。”

伊克山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夏醫生總是對他格外關心,為什麽他每次來家裏,目光總是會不經意地停留在阿媽的身上。

桌上擺滿了香氣撲鼻的新疆美食,伊克山和夏醫生都有些食不知味。

“伊克山,你好像有心思。”

伊克山點點頭:“我想出去闖**世界,但是阿爸不希望我出去。”

“好男兒誌在四方,你應該出去見見世麵。你阿爸不支持你,我會支持你。”

“支持也沒用啊,阿爸不會放我離開的。”

“腿長在你的身上,他攔得住你嗎?你阿姐都跑了!”

“我和阿姐不一樣,這個家未來得靠我。”

“伊克山,想那麽多幹什麽?先吃好眼前的飯,喝好眼前的水,走一步看一步。換個輕鬆一點的話題,你為什麽拒絕麥娜沙?她可是咱們這片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

“我當麥娜沙是我的妹妹,哥哥怎麽能對妹妹有那種喜歡?對了,您為什麽一直沒有娶妻生子?難道一直在等我阿媽?”

“沒有遇見合適的,就這麽簡單呀!你是小單身狗,我是老單身狗。伊克山,以後我們是朋友了,草原上最好的阿達西。那個是老人隨身攜帶的旅行包嗎?”

“是啊,怎麽了?”

“裏麵說不定裏麵有他的家人聯係方式,快打開看看吧!”

“不太合適吧,沒有經過別人的同意,這樣太沒禮數了吧?”

“此一時非彼一時,快打開包看看,咱們需要盡快聯係上老人的家人。”

“行吧!”伊克山打開旅行包,仔細翻找了一會兒,發現旅行包裏麵有兩部手機,還有一瓶藥罐。

“夏醫生,你快看,有兩部手機,一瓶藥,快看看這是什麽藥?”

夏醫生接過一看,那瓶藥是心髒病患者長期需要服用的藥物。

“伊克山,你快聯係他的家人,讓他們抓緊時間過來把人送到市裏三甲醫院進行治療。咱們這裏醫療設備都跟不上,我隻能看一些基礎的病種。”

“要不明天再打電話吧,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電話打過去,他的家人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

夏醫生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半了。

“好吧,明天你一早就給他家裏人打電話。今天晚上咱們辛苦一下,守著這位老爺子,希望他能渡過難關。”

喜寶和唐警官找了爺爺一整天,尋人啟事已經發出去了,這一天陸續接到了許多本地人和在當地打工的漢族人的電話。每一通電話,接線員都認真做了記錄之後,帶著人立刻尋找過去,發現都不是顧曜運。

這一刻,喜寶坐在車裏,眼淚洶湧而出。

“唐警官,我聽說新疆戈壁灘和一些無人區經常會有野狼出沒,萬一爺爺尋玉路上迷路了,遇到了野狼怎麽辦?”

“喜寶,你爺爺有基本的生存能力和自我保護意識,咱們要相信他。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來接你。新疆是一個非常神聖和幸運的地方,老爺子一定會逢凶化吉。”

回到酒店,喜寶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她想起小時候,爺爺從她手裏搶走了她心愛的洋娃娃,又給她塞了一塊和田玉。那個時候她很傷心,覺得爺爺是個大壞蛋。直到慢慢長大,她才明白爺爺的良苦用心。

看著那些粗糙的玉石在爺爺的手中逐漸變得光滑、細膩,最終成為一件又一件栩栩如生的藝術品。她也從排斥玉雕,慢慢喜歡上玉雕,從此人生和玉石再也分不開。

她第一次拿起刻刀時,爺爺給了他一塊小小的玉石,教他如何握刀、如何用力。當時,她的手太小,刻刀在他手中顯得格外沉重。

她笨拙地模仿著爺爺的動作,刀尖在玉石上劃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玉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喜寶,不要氣餒,得慢慢來。”

爺爺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但她卻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嚴厲。

她知道,爺爺對她的期望很高。

從那天起,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著爺爺學習玉雕。

手常常被刻刀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又磨出繭子。冬天的寒風刺骨,手指凍得僵硬,依然堅持握著刻刀,一遍又一遍地在玉石上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