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迷惑的過去
錦念是出了房間以後，才最終能確定，自己仍然是在幾個小時以前正在開派對的那間大大的房子之內。隻是，派對早已經結束了，偌大的房間之內，極為的安靜，是那種空曠的安靜感，幾個人沉默的向餐廳的方向走去，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單調而空曠的響聲。
很快，到達了餐廳。
淩景曜給錦念倒了一杯水，然後轉身去找吃的，“來一份牛排吧，再配上一些意麵，不知道你有沒有胃口。”
錦念還沒說話，方崢和金之之一起舉起了手，分不出是誰先開的口，聲音倒是同時發出來的，“我也要！”
“自己去做。”淩景曜冷酷的拒絕。
他做的食物，他們也想吃？
嗬嗬，怕是沒那麽容易的！！
方崢立即扭頭，看著金之之。金之之俊臉糾結，“喂，你懂的，廚藝什麽的，我不成的！你又是那麽挑剔，我做的牛排你未必吃的下去啊，不要浪費一塊上好的食材。”
說完，衝著淩景曜的方向努努嘴，意思是可以再接再厲，多多努力一下，應該也能混吃混喝一陣子。
可惜，淩景曜根本不理人，翻找出要用到的材料，去料理台邊開始做準備了。
而錦念呢，什麽話都沒有說，默默的坐在那兒，眼神始終落在了窗外。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外邊還是那麽的黑，她這是在哪兒呢？一切是如此的古怪呀！
很快，牛排的香味便傳了過來。
淩景曜似乎對做這個，很有一套獨特的心得。
煎肉，煮麵，燙青菜，他甚至還用胡蘿卜雕了一朵花兒，擺在盤子的一角。
端上來時，雖然隻是簡單的食物，但看起來相當的不錯，色澤誘人，氣味濃香，引的人食指大動。
“嚐嚐看。”淩景曜把食物，往錦念麵前推一推。
錦念的神情，看不出她在想什麽，沒有動作，眼神清澈的看著他，“我不餓。”
而且，她也不想在這個時間吃肉，即使再美味，她的腸胃在抗議，所以，也不怎麽有碰觸的想法。
“你吃完了，我們就可以正式的談一談了。念念，坦白說，我同樣也是不喜歡隱瞞，既然已經是到了這一步，你願意聽，我願意講，沒你想的那麽複雜，對不對？”
他把刀叉，擺在了她的手邊，眼神是堅持的。
錦念也搞不懂，為什麽淩景曜會那麽在乎她是不是吃掉了那塊牛排，難道是很重要的事嗎？瞧他宛若正在進行某種儀式一般的虔誠眼神啊。
“好吧。”錦念歎了口氣。
已然是如此，她真懶的在這些小事上花費時間。
牛排，很容易切。
錦念把它們分成了可以入口的小塊，快速的吃著。
她似乎沒有來得及去品嚐食物本身的味道，一塊接一塊，囫圇吞棗，很快的吃光了。接著是配菜，意麵，最後是一碗湯，一杯水。
那速度，相當之驚人。
淩景曜有幾次，出聲提醒，要她慢點。
她點頭答應著，速度可是不見慢。
五分鍾，就把麵前的食物全都吃掉了。
方崢看的都呆了，“有那麽好吃嗎？”不然的話，怎麽吃的那麽快。
金之之卻是收了表情，似乎是有些看明白了。什麽好吃不好吃，錦念隻不過是想盡快的結束而已。剛一開始，看淩景曜那麽保護著她，而她也是十足信任的神奇，還以為這二個人之間有點什麽呢。
如今才能確定，二人之間，似乎也是劍拔弩張的狀態啊。
“你放心，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說。”淩景曜在錦念正對麵，坐了下來，神情嘲諷，微微惱著。
“那是最好。”錦念把空盤子，推到了一旁，“你可以開始了，我在聽。”
竟然是，一秒鍾都不想浪費。
淩景曜抿住了唇，這個最近以來，經常用來克製情緒的小動作，一下子讓他變成了錦念最初見到他時的樣子，帶了一抹強烈的距離感，眼神是從高高的地方落下來，非常的有距離。
“你能想起方崢，除此之外呢，還能想起什麽？”他開口，詢問的是她的記憶狀態。
“封龍霆。”錦念倒也沒有掩飾，他問，她就答嘍。
“你能想的起他？？你確定是自己憑借能力想起來的，而不是一些人為幹涉，所產生的與記憶很相似的東西嗎？”淩景曜眼中有著不可置信。
記憶這個東西，還是大腦所殘留下的一些與過去有關的片段。而這些，並不是不能造假，隻需要一些必要的小手段，想要做到，也不是不可能的。
淩景曜自信，自己能做到。
那麽，封龍霆那種人，當然也是能夠做到。
他從沒有小看封龍霆。
“我確定，是我自己的記憶，封龍霆從來沒有幹涉過我的記憶。”錦念是完全維護的姿態。
淩景曜的眼神更加的陰霾，似乎心裏是在不滿著錦念替他說話。
他也不相信，封龍霆沒有幹涉過錦念的記憶，畢竟，錦念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是那麽的多，而在錦念的心裏邊，對封龍霆應該是特別特別的信任著吧？
“如果，他肯告訴我，我何必再出來自己尋找記憶。”錦念冷冷的提醒。
“他告訴你，你就肯相信了嗎？”淩景曜較真的問。明明是極容易引起情緒不滿，應該避開來的話題，他怎麽就衝動的要刨根問底，去挑戰錦念僅存不多的耐心了呢。
“信！”錦念用力的點頭，斬釘截鐵的語氣。
淩景曜的心髒，驟然劇痛起來。
該死，他還以為，早已經是麻木了呢。沒想到，仍然有感覺，仍然會痛的無法呼吸，仍然妒忌的他發狂。
“好吧！”淩景曜屈指，敲了敲桌麵，倚靠著強大的意誌力，他迫使自己回神。
“念念，你不記得金之之，那你試試看，能不能想起我？”他盯上她的眼，提出要求。
這要求，恰好正中了錦念的猜測。她一直疑心，自己和淩景曜也是認識了很久很久，甚至可能也是在‘安心之家’時就有所交集了。
可是，當他真的提出來時，她震驚不已。
當然，有些事還是暫時要藏起來，慢慢去分析。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更加細致的收集那些支離破碎的碎片記憶。
她盯著淩景曜輪廓分明的俊臉，沒有被他眼中濃重的傷感所影響，她努力的思考，努力的嚐試，實在想不起來時，就去重新捋一遍能想起來的部分，再從那些經曆過的畫麵裏，找尋與他有關的蛛絲馬跡。
然而，根本不行。
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金之之那裏，至少還能有熟悉的感。
可淩景曜這邊，是一點思路都沒有了。
努力了好一會，最終錦念隻能放棄，“我想不起。”
“那麽，我給你一個提示，你繼續想。”淩景曜捏住了手指，骨節泛著淺淺的白，他的表情越是鎮定而平淡，他的內心深處的波瀾，便越是翻湧起伏，隻不過，全都被他給按下去了。
他站起身，朝著錦念的方向走來。
高大的身子，一點點的接近。
被他的身體所擋住的燈光，變成了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了錦念。
他卻是微微的壓低下頭，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塊手帕，送到了她麵前。
錦念先是望著那手帕上的簡單的格子圖案，心情起伏不定。
緊接著，她聞到了一抹淺淺的香，瞳孔驀地瞪大。
這是……怎麽可能！！她聞到了維也納玫瑰的香氛，正從那塊手帕的位置，傳了過來。
“別哭了，給你擦臉。”淩景曜開了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殘酷的笑。
“？？”錦念下意識的去按自己的眼睛。
她沒有哭啊，眼眶周圍也沒有眼淚。他怎麽忽然間做這種事。
但很快，錦念就明白鍋裏，現在的淩景曜所做的是過去曾做過的事，他隻是重演了一遍，作為提示，讓她想起。
錦念雙手，接過了那手帕，手指頭死命的糾住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是正確的。
“眼淚如果能解決掉你眼前的困境，你在這兒哭的斷了氣也沒關係。但是，你試過了，不行的，對不對？”淩景曜的神情裏多了幾分誘哄的意味，天，這樣的他，看起來好危險，肆意的釋放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引導著她，朝著某個設定好的方向而去。
“你想知道答案嗎？”淩景曜突然問。
錦念不由自主，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已經長大了，從嬌憨可愛的小蘿莉，變成了令人怦然心動的女孩。
但在淩景曜的眼中，兩抹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過去與現在，合二為一。
其實，時間毫無意義，帶走了許多，留下的卻全都是沉甸甸的珍貴。
“想要知道答案，就去院長的辦公室，辦工作下邊第二個抽屜，裏邊有你想要的答案。”淩景曜的手，按了下來。
錦念還以為，他要打她。
身子跟著一縮，想要躲，但又無處可躲。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淩景曜的大手，隻是落在了她的頭頂。
輕輕的揉了揉，親昵、鼓勵，“別怕，怕也沒用，不如勇敢一些，去看看，院長藏了些什麽好東西，居然不讓你知道。”
這語氣，若是一個小孩子聽到了，怕是真的會不由自主的生出濃濃的好奇來吧。
錦念屏住了呼吸，眼中有許多的情緒。
淩景曜卻是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放在了桌麵，交疊著，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