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才是最好的時光

第四章 找一個春天去愛你

張狂的王飛來班裏報到時,我理都沒理她,我不以為在以後的日子裏,她會在我的眼皮底下掀起什麽大的波瀾,倒是她的幾分姿色引起了班裏其他沒有出息男生的注意力,對於我,那隻是一處平平常常的風景罷了,因此,我隻會低下頭擺弄我手裏的玩具。

開始時,她還倒能夠裝出幾分淑女相來,除了嘴巴外,其餘身體各個部位倒還能夠勉強僵持著,沒過幾天,她的破落便暴露無遺,就好像《紅樓夢》裏的王熙鳳一樣,她高聲說話,不顧別人的感受,並且不管認不認識,就會走到你的身邊與你麵對麵的直接對話,有一次,她竟然坐到我的對麵看我整理自己的彈弓,當時,我真想揚起手來,在她的臉蛋上畫上一個美麗的人生符號,她嘴裏說道,都多大了,還玩這些玩意兒,你倒是能夠返老還童,我理都沒理她,而是繼續我的遊戲。

幾天後,在一次課間時,班裏的人都紛紛說著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王飛,她笑了,牙齒也飛到了天外似的高興,她的名字,其實就是為了納個福,應個彩,所以後來給改的,看著同學們將她當作焦點人物,他們顯然中了她設好的圈套。

我傻傻的站著,然後看到了一雙憤怒的雙眼,她飛揚跋扈的望著我,好像要看穿我的五髒六腑,那天,她沒有做出什麽過份的舉動來,但從那天起,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本來已經成了冤家對頭,可偏偏倒黴的事情接踵而至,我請了一天假,等回來時,卻發現我原來的同桌早已不知去向,新來的一個女子,正斜著眼睛看我,就在當時,我忽然感到了一種新生的危機感,她倒是很暢快的樣子,伸出手來與我握手,說以後多照顧,我們成同桌了。

我罵了一個上午的班主任,說無論班裏任何人都可以成為我的同桌,但獨有她不可,什麽理由我說不清楚,但就是不讓她與我在一起,她天生與我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我有些怕她的雙眼,更怕她的那幅得理不讓人的蠻橫,而這些,那個傻乎乎的班主任全然不考慮,隻是他腦袋一熱,就將一個男孩的生活徹底改變了。

我畫了三八線,嚴格執行自己的人生觀,她好像不在乎的樣子,會隨時隨地地過來騷擾我的學習和生活,我的財產成了公用財產,不僅她用,而且還將它們租賃給後麵的學生,就差一個人啦,我的東西七零八落的,惹得我下課時,到處到後麵尋找自己的物品,同學們看我倒黴的樣子,紛紛在後麵捂著嘴笑。

我就是我,一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終於有一天,從未主動開過口的我開了金口,我說你太不尊重人了,我的物品,你可以借給別人嗎?

我顯然說話的語氣有些溫軟,好像美國的某家電腦公司的名字,她見我開了口,突然回過頭去,衝著後麵的一個女生微微一笑,我不知她們在做什麽,但我話已經出去了,她就必須回答我。

她說,因為你的不尊重。我想起以前發生的不愉快,心想著,算了,扯平了。

但我卻不知,他們把我當成了玩偶和中介,她們在寢室裏打了賭,如果我在一個禮拜內能夠主動與她說第一句話,王飛就贏了,然後全寢室的人要請她吃飯,她是哼著小曲進教室裏的,我看到她嘴唇上麵長滿了油,我對她說,你好像去吃東西了,怎麽沒想著捎一點給我。

她大驚失色的望著我,然後慌忙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吃剩下的雞蛋塞到我的手裏,我伸出手對她說,我們扯平了,以後和平相處吧。

我們交往多了,我發現她沒有想像中的那麽張揚,隻是有一些無所謂的樣子,做什麽事都不在乎,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似的,相處久了,交鋒總是難免的,叫是為一些小事情,她便會拿著死盯我,她的眼睛不像水一樣溫柔,倒好像一株準備隨時發出的飛毛腿導彈,雖然我有愛國者導彈可以攔截,但速度好像還是慢了一些,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每次都是我以失敗的結果而告終。

悄悄地,不知是誰給起了個名字叫“大螞蟻”,他們說她長的有些像隻螞蟻,隨時準備好要咬人的樣子,我一點也看不出來,為了印證他們的說法,我甚至從近處,在從遠處無數次的打量過她,除了能夠聞到她臉上淡淡的清香外,我看不出她像一隻螞蟻的原形。

一次測試中,我的問題我全然不會,趁老師出去時,我翻了書,然後再將答案傳給後麵的同學們,老師回來時,我的東窗事發了,後來才知,是她到老師那裏告的密,好你個王飛,你不要以為我大男子的筆畫比你少,大男子發起脾氣來,比原子彈的威力大的多。

我站在她的麵前,怒目而視,她顯然已經知道了我的底細,一聲不響地巋然不動,我比劃了半天,就連後麵看熱鬧的同學都有些著急了,一致同意我拿手去扯她的辮子,終於,在他們力量的鼓舞下,我巨大的手伸出來,向她的辮子進軍。

就在同學們快要替我鼓掌助威時,她猛地回過頭來,眼睛裏點燃著一種焦急和渴望,她是在鼓勵我的手,是在慫恿我的手,我受不了了,小姐,我可以請你看電影嗎?我慌忙中從懷裏取出了兩張電影票,本來是想送給老媽的,隻有現在應應急啦!!!

我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在整個中專學校裏算是丟盡了臉,為了挽回一些尊嚴來,我努力保持著一個男子漢應有的高風亮節,同學們都說我是人入蟻口,現在是在以屍啖蟻,說我好像成了王飛的奴才,平時裏張狂的很,隻要是一見她,天生成了一幅奴才相,就好像和申見了乾隆一樣,為了挽回自己的一些麵子,我時常尋找機會發表自己的就職言論,以彌補自己先天性的恐蟻症。

那天,一個小子扒在桌上直哭,一打聽才知,那小子失戀了,還是讓人家給甩了,我是怒從心邊起,理從膽邊生,我走到他的麵前,拍拍他的肩膀,說小子,我同情你,誰不喜歡花前月下的浪漫呢,可傷心總是難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不要怨別人,隻能怨你平時太弱了,你成了她的奴隸,所以,她占主動權,而你呢,隨時隨地會有被甩掉的危險,我敢預言,就是現在不甩掉你,早晚有一天,你的愛情也會成為你軟弱的代價,長痛不如短痛,同誌,你要努力鍛煉自己,把自己鍛煉成一條鋼,鋼是最堅硬的,是無與倫比的,知道嗎?隻有自己當家做了主人,才會天天看到太陽。

那小子被我的豪情壯語所感動了,終於他停止了哭泣,然後與我擁抱,在擁抱時,他突然說,哥們,你能告訴我,你這些經驗都從哪裏得了的嗎?還有,王飛可是一隻會咬人的大螞蟻,你能對付得了嗎?要不要哥們幫一下你的忙,那可是老虎嘴邊的肉呀,動不得,又不想扔掉,我真替你擔憂呀?

我馬上反駁他,不要替古人擔憂,兵來將擋,水來土屯,我一向自信,尤其是愛情方麵。

正在我口吐白沫、大放厥詞時,我忽然感到脖子後麵涼叟叟的,沒有人開門呀,我的天哪,大螞蟻正張著血盆大口站在我的後麵,接下來,我的圓規,我的圓珠筆,我的各種各樣的玩具飛來我的一身,最後,還有一點,她把手伸出來,結結實實地在我的脖子上掐了一把,我感覺眼暈的厲害,我還沒來得及取自己的武器,便摔倒在塵埃裏。

自此,我是丟大人啦,幾乎所有的同學都說我是她的軟肋,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雖然我現在不愛她,但將來,我們這對冤家是可以結成百年之好的。

聽的我瞠手結舌,真想吐他們一臉。但往往曆曆在目,從與她同桌的那一天起,我就注定成了她的出氣筒,我總想著贏回一點屬於男人的尊嚴,但每次我這塊鋼都被她克服的粉碎,就在那時起,我真的佩服起“以柔克鋼”這句成語的典型性和真實性。

為了逃避現實,也為了給那隻螞蟻一點小小的教訓,我決定以離家出走來報複她的無情。

就這樣,我收拾了自己簡單的行李,一聲不響的離開了學校,我就像一顆塵埃,懸轉在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星球上,我到了冰城後,陶醉於白雪紛紛的冷和冰清玉潔的夢,但越是冰冷,我卻越是想念某個人,當我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照片上時,我忽然想到,我竟然愛上了她,莫名其妙地。

我來時什麽都忘了帶,卻沒有忘帶了她一張照片,那張照片就裹在自己的行李包裏,她也成了我寂寞時的力量和慰藉,我天天看她的樣子,想自己的手穿過她的頭發時的溫柔與浪漫。

我開始給她寫信時,我已經發現我的心快要碎了,我買了幾十張明信片,晚上,我掏出一張來,拿著筆的手雖然奇冷無比,但我還是按捺不住呼之欲出的心情,第一張明信片上,我寫道:我的靈魂快要裂了,快要碎了,但我還是想你啦。

第二天,我又開始寫:天是這樣的無常,但愛卻可以使人充滿力量和溫暖,我開始思念你的笑容,你的柔發,以及你的手掐住我脖子時的疼痛。

一連寫了無數封,我還特意在信封裏丟了我所住賓館的號碼,但半個月後,那個可惡的小女子竟然不理我,我想她一收到信後,準會哈哈大笑一場,也許她的心裏根本沒有我,我隻是一塊雲彩,飄過她的天空,然後又轉身飄走了,她的天空裏沒有我的影子。

我又想著,也許,在她看來,我隻不過是一個傻小子罷了,她也許會將我的信看過後,扔到垃圾筒裏,或者是當成一種平常,塞到抽屜的最下麵。

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回去了,我實在受不了一個人的孤單和清涼,當我一臉憔悴的站在她的麵前時,她竟然向我伸出了雙手,我以為她又要掐我了,但趕緊躲閃,她卻一把摟住了我,眼淚汪汪地,說她馬上就要動身去找我。

我說這次是真的嗎?她說是真的,永遠是真的,我不會變卦的。

壞了,大螞蟻又要咬人了,她揮舞著紅唇,讓人欲罷不能,結結實實地,她將一個紅印永遠的刻在我的臉上,原來,大螞蟻咬人不疼的,卻有一種幸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