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你溫柔地算計了
1)
2005年的春天,我孤獨一個人把自己關在空無一人的三室一廳裏作著愛情失去之後的最後掙紮,在此之前,雖然我以信誓旦旦、山盟海誓的執著來挽救一段本屬於自己的愛情,但他卻以一個天各一方、咫尺天涯的信箋草草結束了我們的愛,看著鏡框裏他胖胖的像片,我將他摔得粉碎,並且發誓,今生絕不做胖子的妻子,因為,凡是胖子的心總比瘦人的心大,所以,他們的詭計便會多端,從而會做出瘦人不會做出的揮手離別。
這是打工歲月裏的第一次賑痛,也是自己生命裏目前為止所受的最大委屈,為此,我辭去了原先的工作,目的隻是不想看見過去的影子,我新找了一家單位,並決定休整三天後便去報到上班。
這時,手機卻響了,母親打電話過來,說牧新想去看看你,他剛從北京回來,知道你在鄭州,你安排他住在你那裏,順便調解一下心情。
掛了電話,我的記憶裏出現了一個瘦小的身軀,牧新拿著一隻毛毛蟲塞在我的座位下麵,等著我要坐時,他卻突然大叫,待我看清楚後,他卻像一個幽靈一樣將毛毛蟲扔到地上,本以為我會給他一個“英雄救美”的微笑,但我卻更加對他不屑一顧,我心裏非常清楚,他是為接近我找借口。
但後來,我卻不得不走近了他,那是一個夜自習後,原來和我一塊回家的一位女同學那天病了,沒來上學,他主動充當護花使者,原本我不想理他,但一想到回家要過一塊荒無人煙的墳地時,我便不自覺的拉了他的手,快過墳地時,我不敢睜眼,把自己的頭埋在他的懷裏,他摟著我過了墳地。
他不就是個典型的瘦子嗎,我的眼睛一亮,他雖然黑點,但眼睛卻炯炯有神,倒能夠彌補本身的一些缺陷來。
2)
我去車站接他,遠遠地看見一個瘦子模樣的人,我便衝著那人笑,沒想到,那人卻衝著我瞪眼,我趕緊收回多情的眼,認錯人啦,正想著,一個肉乎乎的手後在我的肩頭上,一個巨形的胖子,好像恐龍一樣站在我的麵前。
我的天哪,竟然是牧新,他原本清純的形象在我麵前消失怠盡,我說,不會吧,你發成這樣了,他笑著,露出兩隻深深的酒窩,條件好嗎?你不也是一臉福相嗎?
我生氣的很,他是在變相罵我胖,女孩有幾個願意胖的,況且,我已經在下工夫了,我天天喝減肥茶,並且一連兩天不吃一口饃,隻吃些蔬菜,他還這樣說我,我不理他,他像個孩子,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一樣跟在我的後麵。
到我家後,他便三個屋亂竄的找吃的,我的減肥藥品沒放好,正好被他一覽無餘,他大聲喊叫,說你不要減肥的,這對身體百害無一利,我說你不要管。
我的假期還有三天,我喜歡將自己關在屋裏聽一晚上的音樂,或者早上賴在**不起來,他則像個耗子一樣,還是小時候那種調皮的勁頭,一會兒敲敲我的門,說小姐該睡覺了,明天還要工作呢,一會兒對我說,要吃夜消嗎?我正在做。
我原本不想吃的,但那種香味實在誘人的很,在他的百般**下,我的食欲爆發了,兩天下來,我在鏡子麵前一站,發現自己的腰圍明顯多了一圈,我吵他,說他破壞了我的計劃,他大聲說,害怕沒人要嗎?我這裏正在搞批發。
到了工作那天,我早早起了床,去公司報到,半路上,由於自己想心事過多,一下子碰在一個男人的懷裏,那人可能也是個二百五的模樣,也隻顧低著頭想問題,不設防地,我們完全撞在一起。
他趕緊跟我道歉,我抬頭看他,卻發現他瘦削的身材,好像電視裏模特一樣,一米八零的個子,怎麽看怎麽像周潤發,我語無倫次地回答他:本人二十六,大學本科,昌達公司員工。
他看我,你好像在作征婚啟事吧。他正說著,我卻跟了句:至今未婚。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清風,昌達公司業務主管,正好是我的上司。
3)
回來的那天晚上,我便告訴牧新,我可能又要談戀愛了,他趕緊揍過來,說:看來,我已經有機會啦,我擺擺手:靠邊站,哪有你的份。
第一個雙休日,我打了清風的電話,那個電話是我從公司的記錄本抄的,原來自己在戀愛方麵竟然有了一整套成熟的實戰經驗,我邀請他出去吃飯,他居然答應了,並且說願意做東請我。
我站在鏡子麵前打扮自己,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幸福地像一條美人魚,牧新在我的後麵哼著小曲,說我要小心著點,現在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回他一句,連你在內嗎?
他搖搖頭,肯定沒我,現在像我這樣的男人,在打工族裏,在鄭州已經沒幾個了。
我卻突然發現自己的皮鞋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我拉著他,和我去買皮鞋。
我們跑了一個下午,我卻沒有找到一雙適合自己的皮鞋,每次換鞋時,牧新像個老太婆一樣評頭論足,不是這雙顏色太豔了,就是那雙好像進入了更年期,最後,我索性穿了原來的那雙,反正是穿在腳上,又是晚上,不換也罷。
我鼓勵自己,並且想像著與他會麵時自己該如何說等等,牧新教我了一招,對我說,你應該先給人家倒茶,這樣子表示你是主動的。並且,他還給了我一套茶具,對我說這可是從日本進口的,現在有了用場,你可以給他一個驚喜,自己帶茶具,現在也是一種時尚嗎?
我帶了茶具,興奮地像個小孩子,他早已經等在那裏,我拿出茶具,然後準備倒水砌茶。
他奇怪地望著我,好像我做錯了事一般,不管那麽多,我倒了茶水,然後給他倒茶,沒成想,這套茶具竟然有質量問題,倒水時,下麵有一個窟窿不安分地向下流水,不但水沒倒成,還流了一桌子。
第一次給人家約會,就成了這個樣子,我不知所措,感覺臉瞬間成了紅布。
正當我和他開始交談時,牧新卻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他的手裏拿著一雙鞋子,他到了我們身邊,說:不好意思,先生女士,我是來送鞋的,希望沒有掃你們的興。
說完,他便開始給我穿鞋,當時,我真想扔給他兩腳,他卻皮著臉把我的鞋扒掉,一邊穿還一邊說:大腳,所以鞋不好買,還是個旱腳。
清風站起身來,不辭而別。
4)
回到家裏,我才悟出來,我可能是上了牧新的當,我火冒三丈,說他這是挑撥離間,破壞感情,我讓他如實交待自己的罪行。
他埋著頭坐在沙發上,給我列舉了自己的三條罪狀:第一條,拿茶具是錯誤的,會產生一種不禮貌;第二條,不該捉弄我,因為茶具質量有問題;第三條,自己不識時務,當著人家的麵穿鞋,破壞了愛情紀律。
他說的我哭笑不得,不過,我告訴他,我喜歡清風,以後,不準幹涉別國內政。
那晚上,我罰他跑到北環給我買烤鴨,才減輕了我的心頭之痛。
但星期一一去單位,一單位的人都在說著我的洋相,我狠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天上午,我發現一個叫做桃子的女人頻頻出進於清風的辦公室,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裏,我從門縫裏得知,她可能對我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威脅。
下午,那個可惡的女人,走到我的麵前,一臉獰笑地說,這位小姐,你好像不太懂得男人的心思,這也難怪,一個茶都倒不成的女人嗎?
那晚回到家裏,我大哭大鬧,向牧新哭訴自己的遭遇,說她有什麽好的,隻不過是狐媚了點。
牧新說,我看你最好,甭理那些沒眼光的人。
哭到傷心處,我情不自禁地將身體交給了牧新,牧新用胳膊撫摸著我的長發,心情稍好些時,我卻發現他趁機占了我的便宜,我大罵他,說他落井下石,他有口難辨,說我是個容易讓人受傷的女人。
5)
第一次約會敗北,我便想了另一個主意,我製作了一個精美的禮品,因為我打聽到過兩天便是清風的生日,人都說送禮品是最俗的一種求愛方式,但我卻偏偏喜歡這種傳統的浪漫,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將自己關在屋裏,製作小型的工藝品,我做了一條船,一個女人正站在船倉裏,等待心愛的人回歸,我在後麵,還做了二十六朵愛情玫瑰,這表示著我對愛情的忠貞不渝。
製作完後,我做了一個特殊的郵包,並且在帆上,用臘筆寫上了我的名字,一個小小的希望,讓我原本幹枯的心興奮到了極點。
第二天上午,我將郵包寄了出去,我希望用自己的真心來換取他的另一種眼光。
三天後,我正在辦公桌前埋著頭整理文件,那個妖嬈的女人桃子卻突然走進了我,她冷冷地笑:有些人呀,不會獻媚,卻偏偏要整一些風花雪月的東西,“驢唇不對馬嘴”。
她的話分明有所指,我原本是個內向的人,不願意與別人為敵,但她卻恃強淩弱,我猛地站了起來:你說誰?
她抖動著腥紅的嘴唇:笑天下可笑之人,送人家個禮物,卻是個“四不像”。
我沒有饒她,與她唇槍舌劍的辯論,我說我是給上司送了生日禮物,是我自己做的,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她一轉身去了裏間,不大會兒搬出了我的船模型,眾人一看,皆哈哈大笑,我不解,上前觀望,卻發現,原來站在艙倉裏的女人不見了,換成了一隻小狗熊,那些可愛的玫瑰花也消失得無影蹤,變成了二十六隻小企鵝,它們紛紛做著各式各樣奇怪的動作。
我大跌眼鏡,心裏想著這下子算徹底結束了,誰做的呢,我的矛頭指向了那個自作聰明的臭小子牧新。
6)
回到家裏,我不容分說,對他大打出手,說他是個混蛋,是個白癡,是個惡作劇的始作甬者。他看見自己的事情已經敗露,便灰溜溜地站在那裏等待我的批判。
我扔出了他的所有行李,告訴他外麵風景好,又涼快,你可以到外麵清醒清醒。
那天夜裏,我又開始了孤獨的夜生活,早上醒來,本想著應該有一杯熱茶端到嘴邊,叫牧新時,卻一拍腦袋,他早就走了,算了吧,還是減肥吧,我又恢複了自己原先的獨處生活。
但一個人,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仔細想想那些惡作劇,我也突然覺得牧新的手藝竟然比我高明,那麽多歡快的小企鵝,竟然各有各的神態,說明他用心的很。
但我覺得他詭計多端,設計害了我,讓我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來,丟了工作不說,連到手的愛情也成了西北風。
一連兩天的寂寞,我突然開始想念那個油嘴滑舌的男人,我甚至覺得他的那些玩笑竟然成了一種生活的調味品,很好的,就像一道菜,讓人吃過後,永遠難忘。
三天後,我打了他的手機,我問他你幹啥呢?他說正在出軌呢?我原來壓縮的火氣一下子又膨脹了,我說去出你的軌吧?
他急忙解釋:打撲克呢,和幾個狐朋狗友,這不正出大王嗎?不簡稱出軌嗎?
我被他逗樂了,後來,我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我病了,渾身沒力,你趕緊回來。
電話剛掛,門外卻有人敲門,我打開,他卻神秘地出現了,我說你怎麽這麽快,你騙我吧。
他說,我哪敢呀,我在鄰居老王家呢,一直沒走遠,我害怕你會想我的。
我一下子倒在了他的懷裏,我忽然發現,並不是所有男人的心都是最壞的,他的胸懷竟然是如此的寬廣,我仿佛倒在一艘船上,碧波**漾,天空一片蔚藍。
他說,親愛的,我算計了你,請原諒。
我回答他,沒關係的,歡迎再次溫柔地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