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陰謀與愛情
1)
24歲那年的冬天,一向堅強的我終於被沒有愛的痛苦折磨到了悲傷的邊緣,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這個城市的所有盛開的花告訴我,我是該好好愛一場的時候了,但那年,我滿臉蒼涼。
我曾經有過兩次奇怪的戀愛,說是奇怪,主要是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兩場愛情過後,我手裏什麽也沒有留下,隻是留下兩張女孩的單身照,我把它們掛在牆的一角,讓它們能夠時刻提醒我,戀愛尚未成功,我仍需堅持不懈的努力,但那一年的冬天,我感覺我的愛事快要降臨了。
隻是一個遠的不能再遠的朋友住院了,我也是從生活的間隙中偶爾聽到了關於他的消息,原本不想去看他的,但畢竟朋友一場,想著他在異鄉孤苦零丁的,老婆帶著女兒遠嫁了他鄉,出於同情心,我手裏提著比平常多一倍的香蕉進了那家醫院。
醫院的病房門口,我看到了一個美貌如花的護士,她正托著一隻大盤子,準備進入電梯的門口,我原本是要下電梯的,出於憐香惜玉的遺傳本性,我沒有下來,而是輕輕將電梯的門打開,很友好的示意她進去,她可能把我當成看電梯的,說了聲謝謝,便進入了電梯。
我們咫尺之遙,我近的能夠聽見她的呼吸聲,我甚至可以聯想到自己麵部奇怪的表情,在那些尚未成熟的表情裏,我知道自己是如此渴望一場有些像足球賽一樣的愛情事故,我會拚命的踢的,哪怕跌倒在紗蔭場上也在所不惜。
2)
看完朋友出來時,我的目光集中在所有穿白大褂的護士身上,我甚至將自己的眼睛睜的拚命的大,害怕錯過那種熟悉的目光。
我看著她準備上電梯的同時,電梯卻突然停止了運轉,我看到顯示器上寫著仍然停在十樓的號碼,我拚命的跑上了九樓,終於,如願以償的截獲了電梯,我站在電梯裏麵,突然想著,如果可以為她當一輩子電梯手,恐怕也是一種浪漫的感受吧。
門開了,她和一大幫的人一起擠了進來,我故作熟練的指揮著,大家小心著這位護士小姐,她手裏拿著藥呢?我們的目光撞了撞,她突然問我,你不是在二號電梯嗎?怎麽又跑進一號了,我心裏隻想回答她,隻要你出現在哪個電梯裏,我就會像跟屁蟲一樣跟著你的,但話到嘴邊來,卻被滿電梯的臭味給壓了下去。
我轉了一圈,無事可做,心裏想著閑著也是閑著,我便又回到了同學的病房裏,朋友正在看書,見我又回來了,便吃驚的問我,你小子,怎麽又殺回來了,丟東西了。
我點點頭,丟東西了,丟了魂在這兒啦!!
正說著,主治醫生過來了,我們在四眼相對的一刹那,我忽然驚喜地叫了起來,原來是初中的同學林斌,我說你怎麽在這裏呢?他說是呀,能夠在此地遇到故人,真是三生有幸呀?
我們亂侃了一番,正說著,剛才電梯裏相遇的小護士進來了,她原來是朋友的監護,她看到我,奇怪的問道,你不是看電梯的嗎?怎麽脫離工作崗位啦!!
我趕緊說是的,我回去,臨走時,我看了看她的胸牌,上麵寫著王君的字樣。
3)
我第二天仍然過來看朋友,惹的朋友說我小子夠意氣,同時還忍不住流下了感動的淚水,他不知我的真實目的所在,我也就落個順水人情,我說一來看你,二來呢找主治醫生的同學林斌聊聊,人好歹也會有三長兩短的,所以工作需要做到事前才好。
我借故到醫護辦公室問朋友病情,其實我是去那裏探聽虛實,那個小護士王君正坐在林斌的旁邊認真的做著記錄,他們一會兒交談著,一會兒很認真的埋著記錄著,可以看出來,他們配合的很好。
我的出現打破了一時的靜寂,林斌站起來與我握手,然後給我和王君做了介紹,王君不好意思地說,我以為你是個看電梯的,看來小看你了,林斌說你們認識呀,我講了電梯上的遭遇,他笑著說,不知者不怪嗎?這可是位高材生,平時詭計多的是。
林斌有事出去了,我問王君有關朋友的病情,聽病情是假,其實我是在用心靈錄下她動聽的聲音,以致於人家講完了,我還不停地嗯嗯點著頭,種種心不在焉的跡象被林斌的雙眼一覽無餘,他摁下眼睛的快門,將我言不由衷的證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沒過多久,朋友出院了,雖然我還是過來幫助他辦理出院的手續,但我和王君短暫的相處很快就要過去了,這世上並不存在閃電般的愛情故事,那隻是夢裏一些好夢者留下的手記罷了,我是活在現實裏的一個生手,沒有人會將自己的愛情以雷鳴般的速度送給一個自己本不太熟悉的人,特別是一個像我這樣鬱鬱寡歡的男人。
我無聊了好些天,試圖通過以前的戀愛失敗的親曆使自己迅速地擺脫愛情的困擾,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的,我開始暗戀這個叫做王君的女孩。
4)
我開始以各種方式請林斌吃飯,在一次酒後,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對我說我實在受不了了,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你小了慣會使用伎倆,這世上沒有白白相送的晚餐的。
我痛不欲生地像他吐露了心中的芬芳,這隻是酒後的話語,如果沒有喝酒,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做這樣的獨白的。
他眉頭緊皺著,等我說完了,他考慮了半天工夫,好像是在給我想計策,最後,他突然說,我們醫院執行的是成本核算製度,為了替王君完成任務,我想的話你必須住院了,這樣,你即可以接近她,又可能無形中幫助她完成本月的任務,她會感激你的。
我想了想,可我沒病呀。
有我在呀,我是個醫生,我可以讓你裝出病來,並且維妙維肖的,保準任何人看不出來破綻,我提醒他,讓我的腦筋清醒點,不然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周末的一天,正在上班的我突然感到頭暈腦漲的,同事撥打了120急救,我被拉到了急救中心,急救中心很快將我轉到了市醫院,林斌正在電梯口等我,我的呼吸十分的急促,王君看到是我躺在病**,十分緊急的問林斌,他怎麽了,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病了。
林斌示意她不要說話,把我推到了急救室,一陣忙活過後,一種種**推進了我原本早已營養過剩的身體裏。
醒來時,王君正在給我別**,我感到手疼的厲害,她說,你醒了,不要緊的,你放心好了,你已經進入安全期了。
5)
入院的第一天下午,我便能夠像平常人一樣跑到地麵上了,她走過來,吃驚的望著我,說你怎麽下地了,醫生說了你不可以下地的。
我心裏好笑,但好歹人家說了,我隻有聽的份。
她給我量體溫,我注意的看著她的眼睛,同時還故意的問她辛苦不辛苦,每天上幾個小時的班等等。她很認真的解答著,好像一個護士在聽取病人的病情匯報。
我時常讓病房的門大開著,因為醫護辦公室就在我病房的對麵,她就坐在門口的位置上,我能夠時刻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有一次,她一個人扒在桌子上睡著了,我進入她的辦公室時,聽見一陣陣的響聲,原來是壺裏的開水滾開了,我過去拔插銷,可插銷無論如何也拔不下來,急的我一頭的汗,後來,我想著先掀開壺蓋,等水稍微冷一下再想別的辦法,我沒有任何思想準備,隻想著做件好事,可沒想到讓開水燒了手,我呀的一聲後,她醒了過來,然後跳了起來。
她說該死的很,這個插銷有問題,每次都必須先關掉總閘才敢拔的,她看到燒到我的手了,便趕緊從箱子裏取出繃帶來,給我做細致的包紮。
看到她細心的樣子,我突然好想每天讓開水燙一下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到了一個星期頭上,我們已經成了熟人,她每次到我房間的機會也最多,我每次都在找機會接近她,試著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她能夠明白我的一點點意思。
下個星期,林斌跑了過來,對我說實在沒有別的藥給你用了,再用就露出破綻了,你必須馬上解決問題,不能再等了。
6)
通牒給我下發的第二天上午,我在電梯口正好碰到了下去取飯的王君,我想著一會兒單獨找她聊會兒,好借機會向她表白出內心的愛情,也不枉自己苦苦的陰謀追求。
我問她打飯了,她說是的,我說給誰打的,兩份吧。
她說,林醫生,她胃不好,所以我要親自去打才放心。
她的話使我突然惴惴不安,想到平時裏兩個親親熱熱的動作,我總想著他們有什麽事在瞞著我,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她的眼裏隻有林醫生,而我呢,隻是她生命裏的一個匆匆過客而已,原來到嘴邊的話我又咽了下去。
我隔著門縫向他們那裏望去,我看到王君很認真的將飯放在林斌麵前,還給林斌打了一杯開水,然後將飯碗裏的一些好菜全部撥到他的碗裏,這一係列親昵的動作隻有我這個當事人才能看懂,一時間,我的心全亂了。
我想著隻不過是一場春花秋月而已,生命原本是要不斷的受傷並且不斷複原的過程,看來,這一次,我又輸在了我自己的輕薄和朋友的陰謀裏。
我開始恨林斌,這個吃裏扒外的家夥,明知道我在追王君,我還他當成哥們,可沒想到做這種事情的偏偏都是哥們,我開始佩服起馮鞏的智慧來。
7)
我三下五除二結完了賬,幾乎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家中,將自己的手機關機,座機線拔掉後,我蒙上被子大哭一場,然後醒來後喝酒,喝完後重新睡覺,也許隻有這樣的作賤自己,才能使我找到一絲絲的平衡。
我是被一陣砸門聲驚醒的,當時我的酒尚未完全蘇醒,我彎著頭前去開門,門開了,林斌一下子抓住我的脖子,你小子,不是明著耍人嗎?讓我給你牽線,差不多了,卻連個人影都找不著了,你讓我妹妹怎麽辦,她現在幾乎成了神經病,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眼前老是你的影子。
我聽的稀裏糊塗的,我忙問,什麽妹妹的,你妹妹是誰呀?
你不知道呀,王君呀,她是我的親妹妹,我隨我父姓,她隨我母姓,知道了吧,你小子呀,我知道你離開的理由了,看來天生是個疑心狂。
我的天哪,我幾乎門都沒鎖一個箭步從七樓蹦到了一樓,我打開手機,對方卻是拚命的占線聲,我不停的打,那裏卻還是占線。
我跑到醫院時,看到王君正站在太陽底下拚命的摁電話,一邊摁還一邊到處張望著,我跑了過去,擁抱住了她。
她一下子推開了我,對我說,如果想與我談戀愛,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好家夥,還要條件,我說你說,沒關係的,隻要不是讓我泡妮,什麽都可以。
她撅著嘴說,第一,你不準說不愛我,第二,你不準老是占線或者關機,讓我打不進去。
我醒悟了半天後方咀嚼出愛情的味道來,我們的擁抱繼續進行,估計要持續一整個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