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剪碎多餘的愛情之裳
1)
開始時,我總覺得認識了林青平是我幸福的開端,他是個極負責任的男人,不僅喜歡把我攬在懷裏,聽憑我在愛情的海洋裏無限製的撒嬌,更重要地是,我一直在主宰著他,包括整個將來的家庭,可以這樣說,我是未來家庭的主人。
春天的傍晚,月亮升起來時,林青平在林間的羊腸小道上等我,我一直不出現,是躲在樹兒的後麵考驗著他的耐性,書上說,一個沒有耐力的男人是一個靠不住的男人,他開始時,還悠閑自得的樣子,一會兒哼著歌曲,一會兒仰起頭來看天,過了約會時間十分鍾後,他的毛病便暴露無遺,一會兒低頭看表,一會兒嘴裏麵囉裏囉嗦,好像是在說我有明顯遲到的意味。
我心裏十分在意,感覺這個家夥的耐力在我心裏麵頂多能打個五十分,終於,我還是忍不住了,他把表放在我的眼睛前方,讓我借著月光看表,嘴上沒說,心裏頭一定在抱怨我,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便訓斥他:我才遲到一會兒,你就受不了啦,我看我們也沒什麽後戲啦。
他把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哪裏敢呀,隻不過,我心裏焦急的很,害怕你有什麽事,因為這一帶不太安全。
隻是一句簡單的話,卻瞬間冰釋了我原先心中的所有的間隙,從那時起,從那句話起,我就覺得我應該嫁給他了。
談婚論嫁後,我們便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從那晚起,我們分別從男孩和女孩變成了男人和女人,這是個必然的過程,隻是這個時刻來得有些幸福和浪漫罷了。
2)
本來婚姻總該和平相處的,就像一個國家與另一個國家一樣,所有的相處是需要詳盡的原則的,愛情與生活大概也是如此;甜蜜的日子沒過幾個月,便有一絲波瀾開始在生活的天空裏**漾起水花。
他原先的忍耐和大度跑到了九霄雲外,總喜歡說些讓人家哭笑不得地、卻又有些模棱兩可的話題,這很引起我的煩感,尤其是過日子方麵,他更是婆婆媽媽的很,倒像是一個婦人,有時候,真受不了啦,我便用手捂住耳朵,就當是有風兒吹過臉孔一樣,沒什麽感覺,看來,在舉家過日子方麵,我還處於被動的地位,這也許是我的特性決定的。
有一天,有一件事情鬧大啦,那是一個意外的情況,我的背包裏,不知哪位同事不小心,把一張男孩的照片放了進去,回家時,不小心,便掉了下來,他抓了個正著,問我是怎麽回事?我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正在猶豫間,他已經醋意大發,說我有了外遇,現在人都流行這個,隻是覺得有些太快了,我說你無中生有,我不是那種人,他說是不是那種人你自己看自己做吧。
他不依不饒的樣子使我很煩感,從那時起,我便發誓永遠不要再理解這個小肚饑腸的男人,我索性出了家,帶走了自己貼身的一些衣服。
我來到同事家裏,在那裏暫時住了下來,同事聽說了我的遭遇,替我鳴不平,她說現代的男人都怎麽啦,就興他們外麵彩旗飄飄,就不許別人有一點的風吹草動,我苦笑,說她也太現代了吧。
3)
在離開林青平的一個星期後,我在一次酒會上遇到了一位男人,他風度翩翩,有些江南才子的風範,同事給我介紹說,他叫祖忠,南方人,一個酒吧的老總,除了有錢外,便是有事業心,那晚,我們的目光想碰之處,產生了一種絕處逢生的欣喜。
我照常上我的班,隻是有時候總會惦記起那個負心的男人林青平,說句實話,兩年的戀愛經曆是不會白白浪費掉的,他到底在我心裏頭還占有很大的空間,我在寂寞時總會想他,雖然他一個禮拜沒有來找過我。
手機想了,卻是他,他約我和同事去他的酒吧作客,我不想去,說身體懶的很,同事卻說你別打莫須有的理由,人家可是對你真心的,特意擺宴是為了請你,我可是沾了你的光呢?我覺得有些奇怪,她說到了你就知道啦!!
他的酒吧裏,一張桌子前,我們三個團團圍坐著,三杯紅酒,屋子裏到處都是都市濃厚的馨香。
他先說話:能遇到荊小姐,實在是三生有幸,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聽說荊小姐是個老師,我想請您晚上到我家裏輔導我兒子的功課。
我猛地笑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你有兒子嗎,看起來你還挺年輕的,他歎口氣說:見笑了,不是我的親兒子,是撿來的,那年去進香,和我的母親一道,路上聽見嬰兒的哭聲,我母親發了善心,非要把一個孩子抱回家,我也喜歡地不得了,從此便未婚先有子啦!!
他的話語打消了我原先的顧慮,我們的氣氛很融洽,那晚,夢裏我夢見了一顆星星,落在我枕邊,盡是繁華。
4)
我去他家報到,他破例回了家,他的兒子很機靈的樣子,我心裏在想著也許他的生父母知道狀況會後悔的,我列了個簡單的課程表,把它貼在他兒子的小屋裏。
我們講課開始了,他也跑前跑後的瞎忙活著,好像也變成了一個小老師的樣子,看他跑了跑去的樣子,我一禁哈哈大笑,我對咪咪說,你看你爸爸為了你多操心,咪咪很乖的喊著爸爸,我對他說:如果你學教師專業,肯定會很合格的,因為你有一顆童心和善心。
已經很晚了,我的第一節課結束了,他用車送我,我說不用了,我騎車過來的,他堅持著,說深夜了一個女人上街不方便,我推辭不掉,便坐上了他的車子,自然,我原先的自行車便丟在他的家裏。
街道上已經沒有多少人,我突然發現自己今晚太投入了,以至於錯過了回家的時間,本來是要十點鍾結束的,現在,卻已經到了零點時分。
他提出了要求,為了感謝我,要請為吃火鍋,我說算了吧,回去不能太晚了,況且小靜還等著呢,小靜是我同事的名字,他想了想,拿起了手機,那邊是小靜的聲音,他告訴她,我在這邊有些事情,回去可能晚些,不用等我。
沒辦法,人家把後路都給堵住了,盛情難卻,我很禮貌的擁著我的腰,好像情侶的樣子,進入了一家名字為“時尚情侶”的火鍋店,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冒犯了,這家店可笑的很,隻對情侶開放,如果不是,人家不讓進的,所以剛才失禮啦!!
5)
他預支了我半年的薪水,說是為了鼓勵我和感謝我,我沒有推辭,這是我的合法勞動所得。
一個月後的一個夜晚,我準備要走時,天卻突然下起了大雪,雪下的很大,瞬間便擋住了回家的所有路途,我苦惱的很,他正好在家裏,見我愁眉苦臉的樣子,便說如果不嫌棄的話,今晚可以留宿在我家,我家的房間多,不要緊的。
那晚我很晚才睡,我沒有早睡的習慣,我睡的是他兒子的房間,而咪咪被他抱到了另外一個房間裏,躺在**,我胡思亂想,想那個不負責任的叫做林青平的男人,除了一個電話外,兩個月來,我們之間算是音信全無,僅有一次的電話,也是敷衍塞責,就好像晚上的**一樣乏味。
一個人呆在房裏,我害怕的很,這主要與我的天生膽小有關,我不喜歡一個人睡,尤其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在這種氛圍裏,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昆蟲,被關在一個棺材盒裏,沒有空氣,沒有星光,隻有孤獨在作祟。
作了一個惡夢,自己變成了一隻小青蟲,撞在蜘蛛網上,一隻大蜘蛛過來咬我,我拚命的掙紮,卻無能為力,我大聲哭著喊著,喊能夠救我的人。
醒來時,卻是南柯一夢,我通身是汗,而他,正坐在我的床邊,我正躺在他的懷裏,我不知所措,心驚的很,為剛才的夢,也為眼前的事實。
也許是過於害怕,或者是心靈淒涼,我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眼淚淹沒了自己心靈的底線,他把我抱在懷裏,一個勁地哄我,像是一個老師在哄一個受過傷的孩子。
迷迷糊糊地,我又要睡著了,夢境中感覺有一絲溫暖壓在我的嘴唇上,我感覺有些熟悉,卻又些陌生,我猛地驚醒,他一臉驚惶的站在我的麵前,好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6)
我喜歡上了他,就像當初喜歡林青平一樣,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我不是喜歡他的錢財,隻是覺得他這個人實在,他的臂膀也許是我多年尋找的希望。
我們不停地來往,我也不停地向他家裏跑,老師的名份成了我們之間感情交流的唯一借口,但是,我喜歡這樣子,這是感情之需。
就在我的感情日上三竿時,林青平卻突然來找我,他說他知道錯了,這期間他去了南方打工,本是想掙錢來養活我,誰知外麵的世界沒有想像的那麽精彩,他上了當受了騙,原先帶來的幾千元也打了水漂,現在他已經是一窮二白。
我告訴他,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太多的關係,就像兩個陌生人一樣,他跪在地上求我,我對他說,你不就是沒錢嗎,我可以給你,家裏原先的東西也都是你的,我給了他五千元錢,這是我三個月的補課工資。
他堅持不走,我別無它法,便讓人叫來小區的保安,保安把他拉出了門外。
那晚出去時,我看見他衣衫不整地跪在小區的門口,一幫人圍著他,有人勸他說:小夥子,別太執著了,感情就是這麽回事,她已經給你錢啦,趕快走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呀。
他大聲說:不,我不會走的,我已經知道錯了,她為什麽還不原諒我,在那個異鄉的城市,在我心靈受到傷害時,我在夢裏夢見的仍是她的影子,我錯了,我原先的崇高和偉大都是在騙自己,我是真的離不開她。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小靜對我說,這樣子太殘忍了吧,我也是焦慮萬分,便讓小靜拿了件雨衣送給他,他卻不肯穿,除非我出去見他,我咬了咬牙,原來自己的內心深處卻是如此地脆弱,它真的經不起歲月的推敲,我到了門口,他見了我,給我跪下,我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7)
我打發他回家後的第二天,卻突然接到了祖忠的電話,他向我求婚,說要在今年的春節結婚,我不知如何是好,一邊是自己的舊愛,而他已經在自己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創傷和烙印,他孤獨無助,需要一個會體貼的人去溫暖,去撫慰;而另一邊,是自己的新歡,自己新長出的感情之芽,有一半都在為他而生,為他而長。
我舉棋不定時,卻突然接到了林青平母親的電話,說林青平有病住了醫院,醫生正在做檢驗,顧不了許多啦,我打的去了醫院,到時,他卻正在昏迷中,詢問醫生,醫生卻說他的病有些重,他的胃出了血,可能是受了風寒,或者喝太多的酒所致,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我的心悲傷到了極點,心裏突然覺得對不起他,也許是自己太無情了,為了自己的幸福,竟然忘掉了原先的舊日感情。
終於,他醒了,脫離了危險期,看到我時,他拚命的拉著我的手,眼裏有淚光浮現,他說不出話,卻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包,從小包裏拿出一枚戒指,紙上有一行字:戒指是從廣州帶來的,是我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的,雖然我沒有太多的錢,但是我知道我欠荊晶的太多,我會用一生去補償的。
那一刻,我所有的虛榮心被麵前這位男人的純樸消融的一幹二淨,我已經在內心做出了決定,恢複原來的生活方式,雖然沒有太多的富貴,但有這麽一次絕處逢生的感情之戀,值了。
我宛拒了祖忠的結婚請求,並且退還了他所有多餘的禮物,我對他說,你不值得為我付出太多,你有良好的家世和教育,你會找到一個比我強百倍的女人,說完,我信心百倍地回了家。
是誰說的,愛情就是一件在風中搖擺的衣裳,一個人一生中隻能擁有一次,就已經夠刻骨銘心了,但衣裳是用來穿的,不是用來看的,我們每個人隻能擁有一件愛情之裳,原來所擁有的一切都會隨著時間的延伸和年輪的增長而消失無影蹤,如果你不幸同時擁有了兩套華麗的衣裳,就請你把其中的一件拋在風中,讓風兒吹跑它,讓陽光曬幹它,讓剪刀碎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