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5
在軍工廠的地下室,我看到過“廠長”裏奧對著燒焦的玩偶發呆。
他的繃帶下滲出黑色的血,卻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玩偶的臉,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在聖心醫院的停屍間,我看到過“艾米麗”給自己注射麻醉劑。
她的眼神空洞,嘴裏反複念著“對不起,莉迪亞”,針管裏的**泛著詭異的綠色。
在白沙街瘋人院,我看到過“小醜”裘克在角落裏拚湊破碎的麵具,每拚好一塊,就會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裏卻滿是眼淚的味道。
我把這些都記在心裏,像72號說的那樣,永遠記得。
懷表的裂縫越來越清晰,漸漸拚湊出莊園主樓的輪廓,而指針卡住的三點零四分,成了我最期待的時刻。
那天下午三點零四分,我站在主樓的書房外。按照懷表的指引,這裏藏著莊園的秘密。
門沒有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麵而來。是薇拉最喜歡的“忘憂之香”。
書房裏擺滿了書架,上麵放著的不是書,而是一個個玻璃罐。每個罐子裏都泡著一個侍者,編號從“1”一直到“72”。
72號的罐子放在最上麵,他的左眼依然空著,嘴角卻帶著微笑,像終於解脫了。
書架的盡頭,坐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他背對著我,手裏拿著支羽毛筆,正在一本巨大的書上寫字。
“你來了。”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卻讓我渾身發冷。
男人轉過身。他的臉很年輕,甚至可以說英俊,隻是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73號,對嗎?”他指了指我手裏的懷表,“你比71號和72號都聰明,懂得利用規則。”
“你是……莊園主人?”
“可以這麽說。”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這裏的‘編劇’,寫好每個人的劇本,看著他們演下去。很有趣,不是嗎?”
他舉起那本巨大的書:“你看,這裏寫著薇拉會永遠找不到她的姐姐,盧卡會永遠困在自己製造的電流裏,謝必安和範無咎會永遠互相憎恨又互相依賴……”
“你瘋了!”我打斷他,“他們不是道具!他們有感情!”
“感情?”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那隻是我寫在劇本裏的台詞。你以為72號對你的好是真的?那是因為我在他的劇本裏加了‘保護新人’的指令。
你以為謝必安放了你是真的?那是因為我想看看,你拿到懷表後會做什麽。”
他走到我麵前,羽毛筆輕輕劃過我的臉頰:“包括你,73號。你的出現,你的反抗,都是我劇本裏的一部分。我給了你希望,就是為了看你絕望的樣子。”
懷表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急促,表蓋的裂縫裏滲出黑色的**,像在流血。我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心髒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72號說過的,反抗者的下場。
“你看,劇本從來不會出錯。”男人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勝利者的微笑,“每個試圖改寫劇本的人,最終都會成為劇本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