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2

顧晏清看著她蒼白的臉，想起自己昨晚還在和妹妹視頻，說等這個項目結束就帶她去旅行。

妹妹的笑臉還在眼前，他喉結滾動了下：「不知道，但總得試試。」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更破敗，有些房間的門虛掩著，裏麵堆滿了廢棄的病床和醫療器械。

顧晏清推開門，灰塵撲麵而來，他捂住口鼻，看見角落裏有個鐵櫃，上麵著「眼科器械」的字樣。

「找到了！」他喊了聲，林薇立刻跑過來。

鐵櫃鎖著，但鎖已經鏽得不成樣子。

顧晏清用鋼筆撬開鎖扣，打開櫃門，裏麵放著幾個玻璃罐，裏麵浸泡著……假眼，塑料做的，眼珠是黑色的，帶著詭異的光澤。

「這就是『眼睛』？」林薇皺起眉，卻鬆了口氣。至少不是真的人眼。

顧晏清拿起一個玻璃罐，罐底貼著張標簽：「型號：0713」。

他剛握住罐子，手腕上的金屬環突然發出「嘀」的一聲，電子屏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從「05:37:21」變成了「24:00:00」。

倒計時重置了，變成了24小時。

「看來是這個沒錯。」顧晏清把玻璃罐放進外套口袋，「去找其他人吧。」

他們下到一樓，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張強的怒吼聲，夾雜著周明宇的尖叫。

顧晏清心裏一沉，拉著林薇跑過去。

隻見辦公室門口，趙磊倒在地上，手腕上的金屬環裂開，邊緣沾著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渙散，已經沒了呼吸。

張強站在一旁，手裏攥著根斷裂的鐵棍，渾身發抖。

「怎麽回事？」顧晏清厲聲問。

「他……他想搶東西！」張強聲音嘶啞，「我們在抽屜裏找到個瓷娃娃，眼睛是玻璃做的，他說那才是信物，上來就搶，我……我隻是推了他一下……」

周明宇扶著嚇得癱軟的孫瑤，老陳蹲在趙磊身邊，歎了口氣：「金屬環裂了，規則說……破壞金屬環會被淘汰。」

沒人說話，空氣裏彌漫著死亡的氣息。顧晏清看著趙磊死不瞑目的臉，又看了看張強手裏的鐵棍，突然明白「淘汰」的真正含義。

不一定是倒計時結束，也可能是死於同伴的猜忌和爭鬥。

林薇捂住嘴，強忍著沒哭出聲。孫瑤已經嚇得說不出話，隻是發抖。

顧晏清從口袋裏拿出玻璃罐：「信物我們找到了，是這個。」

周明宇看著玻璃罐裏的假眼，臉色複雜：「看來……第一天，已經有人出局了。」

夜幕降臨，他們把趙磊的屍體拖進空房間，用布蓋起來。

七個人變成了六個，擠在一間相對完整的病房裏，沒人敢睡。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隻有風穿過窗戶縫隙的嗚咽聲，像鬼哭。

顧晏清靠在牆角，摸著口袋裏的玻璃罐，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

他想起妹妹，想起視頻裏她舉著剛畫的畫，說要給他當導航，帶他去看遍世界的風景。

「十日終焉，唯餘一人。」他低聲念著那句話，心髒像是被浸在冰水裏。

這才第一天，死亡的陰影就已經籠罩下來。他不知道接下來的九天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後。

他隻知道，從戴上這個金屬環開始，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踏入了名為「終焉」的地獄。

而地獄的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