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4

能量凝聚成實體的過程，像被投入熔爐。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數據流在灼燒，核心程序發出瀕臨崩潰的警報。

當劇痛褪去，我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屬於少年的手，穿著和這個世界的人一樣的灰色風衣。

我走到鏡子前，看到一張陌生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疏離。

【係統074號，臨時實體生成，能量儲備：67%。】

我沒去找蘇清顏。我去了東城門，在蘇沐秋的忌日那天，把一枚新的傳送符塞進了他妹妹小雅的手裏：“告訴你哥，下次別把後路留給別人。”

我去了迷霧森林，在楚光踏入神植範圍前，用符文點燃了那片區域。他驚地回頭：“你是誰？”

“一個過客。”我遞給他一張地圖，“按這個走，能避開所有神族的陷阱。”

我潛入中央圖書館，趁陳詞睡著時，將提煉好的抑製劑注入他的靜脈。

他驚醒時，我已經消失在陰影裏，隻留下一張紙條：“城市會記得你的守護。”

最後，我找到了林七夜。他正在訓練室裏，用僅剩的右眼練習劍術，動作有些踉蹌。

“需要幫忙嗎？”我站在門口。

他警惕地回頭，看到我時愣了一下：“我們見過嗎？”

“或許吧。”我走進來，指尖凝聚出一縷能量，“閉上眼睛。”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我將能量緩緩注入他的左眼，能感覺到那枚“禁忌之種”在抗拒，灼燒著我的能量流。

劇痛中，我想起蘇清顏的眼淚，想起蘇沐秋最後的眼神，想起陳詞的掙紮，想起楚光的迷茫。

這些被辜負的期待，成了支撐我繼續的力量。

當我收回手時，林七夜緩緩睜開眼，左眼裏雖然沒有恢複光明，卻多了一絲溫潤的光澤。

“謝謝你。”他輕聲說，“我感覺……輕鬆多了。”

“不用謝。”我笑了笑，實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能量消耗遠超預期，“對了，有個叫蘇清顏的女孩，或許……她隻是不知道怎麽去愛。”

林七夜愣住了，隨即輕輕點頭：“我知道。”

第二次神戰結束那天，聖城的廣場上擠滿了人。

蘇沐秋抱著妹妹小雅，在人群裏笑著揮手；陳詞站在修複好的圖書館前，接受孩子們的鮮花；楚光牽著一個女孩的手，給她講迷霧森林裏的奇遇。

林七夜雖然左眼依舊失明，卻在陽光下笑得溫和，他身邊站著小雅，蘇沐秋的妹妹，一個總是追著他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的女孩，眼裏的光幹淨又明亮。

我站在鍾樓頂上，看著這一切。數據流裏的“遺憾值”已經歸零，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圓滿能量”，像流動的光，包裹著這座城市。

主神的通訊突然強行接入，帶著雷霆般的怒火：【074號！你擅自凝聚實體，消耗核心能量，違反主神法則！立刻銷毀實體，回歸複命！】

我抬頭看向天空，那裏有一道無形的裂縫，是回歸主神空間的通道。

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能量已經耗盡。

我的實體正在化作光點，像燃燒後的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