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4

星門內的空氣帶著金屬腥味。

雷恩的靴底踩在透明地板上，下方千米處懸浮著微縮的艾瑞斯大陸模型。

十二道星藍色光柱從大陸各禁地升起，在穹頂匯聚成不斷崩潰又重組的星圖。

"諸神啊..."巴倫姆的胡子結滿冰晶。矮人工程師的符文探測器正在瘋狂報警，指針始終指向大廳中央的水晶操作台。

克羅諾斯沒有跟進來。傭兵首領守在星門入口，機械義眼的殘骸不斷滴落星藍色黏液。

雷恩知道他在害怕，操作台周圍漂浮著數百枚棱柱晶體，每顆晶體裏都封印著人形陰影。

當雷恩觸碰最近的水晶棱柱時，整個大廳突然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弑星者序列第317次迭代記憶載入中】

劇痛比以往任何一次星力反噬都強烈。

雷恩看見自己，或者說前世的自己，站在燃燒的聖城裏，手中魔劍貫穿伊芙琳的胸膛。

聖女的光明星力正在從傷口噴湧，而"他"在笑。

"不！"雷恩猛地抽手。

記憶晶體墜落過程中，他瞥見更多片段：317號弑星者最終被星隕教廷囚禁在青銅柱上，胸口烙印每日生長出水晶刺穿內髒...

"領袖！"巴倫姆突然大喊。矮人指著探測器屏幕，上麵顯示的操作台星力讀數與雷恩胸前烙印完全同頻。"這玩意兒在控製你的烙印！"

雷恩踉蹌著撲向操作台。

那些看似複雜的星紋按鈕在他眼中自動翻譯成可讀指令：【清理程序進度89%】【第318次迭代準備中】【囚籠能量剩餘27%】。

最中央的紅色按鈕下壓著張星藍色便簽，字跡熟悉得讓他心髒停跳：

"別按終止鍵，那會重啟整個實驗。——317號"

操作台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

畫麵裏克羅諾斯正在星門外與什麽東西交戰，機械臂完全被星藍色觸須包裹。

更可怕的是第二個畫麵：伊芙琳被鐵鏈鎖在教廷聖壇，大主教正將星骸粉塵倒入她腿上的星圖傷口。

"我們得..."雷恩的喉嚨像被星力堵塞。

他看見第三個畫麵，自己按下終止鍵的瞬間，整個艾瑞斯大陸模型爆裂成星藍色粉末。

巴倫姆突然拽著他撲倒在地。一道星藍色光束擦著他們頭皮射過，擊碎了五枚記憶晶體。

星門入口處，克羅諾斯的機械臂插在某個教廷騎士胸口，而傭兵首領自己的左胸被騎士長劍貫穿。

"教廷...找到了..."克羅諾斯吐著血沫笑道，"你女朋友...送了份大禮..."

伊芙琳的尖叫卡在喉嚨裏。

大主教的星骸粉塵接觸傷口的瞬間，她腿上的星圖亮得刺眼。

那些本應用來向雷恩傳訊的紋路，此刻正將劇毒粉塵輸送到全身星脈。

"多完美的容器。"老人枯槁的手指撫過她**的小腿，"光明星力與星骸的融合體...正適合承載神罰。"

伊芙琳在劇痛中數著天花板裂縫。

三百二十七道，比昨日多了十九道。

自從雷恩逃亡，教廷地下聖所的星力紊亂日益嚴重。她故意讓眼淚流到咬破的嘴唇上，混合血液滴落在聖壇凹槽。

"我願...贖罪..."她顫抖著擠出這句話。

大主教果然俯身來聽，伊芙琳趁機將藏在舌底的星芒石碎片吐進他耳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