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2

艾琳的臨時結界撐到正午就崩潰了。

她和維卡斯藏在一處獵人小屋裏，聽著外麵騎士團的搜捕聲遠去。

十二個小時裏，他們進行了魔法史上最古怪的"審問"。用偵測謊言的光脈纏繞著暗影法師的左手，同時讓他用右手繪製昨晚的魔法陣。

"你早知道混沌教派要在暮色村召喚魔物。"

艾琳盯著維卡斯剛畫完的陣圖，"這把匕首是專門用來對付混沌生物的。"

她指向那個鑲嵌混沌結晶的柄端，"聖殿的記載裏從沒提過暗影法師能使用混沌物品。"

維卡斯解開左手的光脈束縛，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因為記載是贏家寫的。"

他掀開右臂的衣袖，露出底下更複雜的暗影紋身，"知道這是什麽嗎？混沌封印2.0版本，聖殿創始人萊恩·光誓的傑作。"

艾琳的法杖掉在地上。那些紋身圖案她在聖殿秘密檔案室見過，被標注為"初代大法師未完成的混沌控製術"。

"三百年前，萊恩發現暗脈法師能天然抵抗混沌侵蝕。"

維卡斯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於是他抓捕暗脈者做實驗，把失敗品說成'混沌覺醒者'處決。"他指向自己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

我父親是最後一個實驗體。"

屋外突然雷聲大作。艾琳想起聖殿壁畫上記載的"混沌災變日"。

初代大法師"犧牲自我"封印混沌的壯舉。如果維卡斯說的是真的...

"不可能。"她搖頭，"聖殿保存著萊恩大法師的遺骨，混沌能量至今仍在侵蝕他的遺體。"

維卡斯冷笑一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

艾琳驚愕地發現，那些暗影紋身下傳來微弱但規律的光脈搏動與聖殿地窖裏保存的"混沌遺骸"完全同頻。

"因為那不是萊恩的遺骨。"維卡斯的聲音像淬了冰，"是我曾祖父的。"

暴雨傾盆而下，衝刷著獵人小屋的木板牆。

艾琳發現自己二十年的信仰正在崩塌，而更可怕的是，她腕間的光脈正在自動與維卡斯的暗影能量產生共鳴。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艾琳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完全可以殺了我。"

維卡斯望向窗外的暴雨，側臉線條在閃電中忽明忽暗："昨晚魔物撲向你時，你的第一反應是保護身後的村民。"

他轉過頭，暗紫色的瞳孔映著艾琳蒼白的臉，"這證明聖殿還沒把你變成真正的傀儡。"

一道閃電劈中小屋附近的橡樹。借著刹那的強光，艾琳看見維卡斯眼底閃過的痛苦。

那不是仇恨，而是更深沉的、被背叛的絕望。

他們在暴雨中逃亡了三天。

艾琳的光脈魔法和維卡斯的暗影術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協同效應。

每當淨化騎士團逼近，兩人的魔法共鳴就會形成幹擾屏障。但更令艾琳不安的是，她開始夢見一些從未見過的場景。

黑色高塔，哭泣的暗脈孩童，還有胸口插著光脈劍的暗影法師。

"那是記憶回響。"第四天夜裏，維卡斯在篝火旁解釋，"魔法共鳴會讓靈魂記憶相互滲透。"

他轉動著烤兔子的樹枝，"你夢見的可能是我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