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4

注射器裏的**是詭異的黑色。

明彥本能地感到恐懼，那東西會殺死他體內的靈子能量，也就是現在的自己。

"快！"艾麗催促道，"趁裝置還能運行！"

明彥看著自己晶體化的手臂。這具身體已經不屬於人類，但意識深處還有微弱的呼喚，那個會為照片流淚的自己還活著。

他接過注射器，刺入心髒。

彼岸基地的核心區警報聲響徹走廊。

明彥拖著殘破的身體前進，每走一步都有晶體碎片從身上剝落。

抑製劑暫時遏製了靈子能量的侵蝕，卻也讓他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你確定要這麽做？"通訊器裏傳來艾麗的聲音，"幹擾裝置隻能運行三十分鍾！"

明彥看著監控室裏四散的屍體。這些都是基地的研究員，死於實驗體暴走後的無差別屠殺。

他的機械義眼掃描著最深處的實驗室，博士就在那裏，正準備啟動最終階段的靈子武器化。

"沒有選擇了。"明彥推開實驗室的門，"如果讓靈子能量擴散到外界..."

博士轉過身，手裏拿著一個發光的立方體："X-09，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白大褂上沾滿藍色血跡，"知道嗎？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明彥的視線開始模糊。抑製劑正在失效，靈子能量重新在血管中奔湧。

但這次不同，他感覺到那個"原來的自己"在與能量共存。

"不是作品..."明彥艱難地前進，"我是...人類..."

博士大笑起來："看看你的樣子！晶體化率超過65%，靈子同調率93%，你比任何人類都強大！"他按下立方體上的按鈕，"現在，完成你的使命！"

明彥的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轉向艾麗藏身的方向。他的機械義眼自動鎖定了目標，靈子能量在掌心凝聚成致命的光刃。

"不...！"明彥用盡全力扭轉手臂，光刃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博士的表情從得意變成震驚："你...抵抗了絕對命令？"

"因為我...從來就不是...你的武器..."明彥撲向控製台，將發光的立方體插入自己胸口。

警報聲達到頂峰。整個基地的靈子能量開始暴走，所有實驗體都從控製中解放。

明彥倒在血泊中，看著博士被暴走的實驗體們包圍。

"明彥！"艾麗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能量反應太強了，你必須立刻離開！"

明彥看向實驗室的鏡子。倒影中的自己已經麵目全非。

晶體化的身體，發光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曾經的人類模樣。

"我...還是那個曾經的我嗎？"他苦笑著問鏡中的怪物。

立方體在他胸口發出最後的光芒，整個彼岸基地開始崩塌。

明彥在星空下醒來。

他的身體大部分已經晶體化，奇怪的是，靈子能量不再試圖吞噬他的意識。

艾麗跪在身邊，眼淚不斷落在他的臉上。

"幹擾裝置...成功了？"明彥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艾麗點頭，指向遠處崩塌的山體，彼岸基地已經被永久埋葬。

晨光中，幸存的實驗體們正在四散逃離。

"抑製劑...隻是暫時的。"明彥感覺到體內的靈子能量正在重組，"它們...現在是...我的一部分..."

艾麗握著他晶體化的手："爺爺說...如果能保持本心，靈子能量最終會與宿主達成平衡。"

明彥看向漸漸亮起的天空。他想起那張被燒毀的照片，想起天文台的老者，想起自己曾經的模樣。

靈子能量在體內共鳴，像是回應這些記憶。

"我看到了..."明彥輕聲說，"那個...會為別人流淚的...笨蛋..."

他的晶體化身體開始發光，越來越亮，最終化為無數光點升向天空。

艾麗伸手想抓住那些光點，卻隻碰到一縷微風。

晨光完全照亮山穀時，地上隻剩下一枚銀色吊墜。

艾麗打開它，發現裏麵出現了一張新的照片，星光下的天文台，兩個模糊人影並肩而立。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新字跡："給艾麗，這次不會忘記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