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4

通訊突然中斷。林星河抓起樣品衝向總部，卻在走廊拐角被人攔住。王燁帶著保安堵住去路："這麽晚了，林工要去哪？"

"讓開！"林星河護住樣品盒，"測試必須推遲，新材料——"

"什麽新材料？"王燁冷笑，"委員會已經批準使用我叔叔團隊的成熟方案。"他一揮手，保安奪走了樣品盒。

林星河掙紮著摸向胸前的懷表，卻在混亂中被人群擠倒。後腦撞在牆上時，他聽見王燁的耳語："和你父親一樣不知好歹。"

眩暈中，林星河看見王燁走向電梯，手裏拿著他的樣品盒。他拚命想站起來，心髒卻像被鐵鉗夾住般劇痛。意識模糊前，他按下了懷表上的隱蔽按鈕——父親設計的緊急信號發射器。

醫療艙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簾時，林星河猛地坐起。

"別動！"陳遠山按住他，"心肌大麵積缺血，再亂動會死！"

林星河抓住老人的手："樣品...測試..."

"取消了。"陳遠山的聲音罕見地顫抖，"王燁偷走的樣品裏...被摻了雜質。"

林星河如墜冰窟。如果按原計劃測試，太空電梯會在高空解體...

"軍方介入了。"陳遠山調出新聞，"王振國被逮捕，從他保險箱裏找到了當年實驗室爆炸的證據。"

林星河看向窗外。晨曦中，太空電梯的基座巍然矗立，納米碳管纜繩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他的視線移向床頭的倒計時牌：距離重新安排的載人測試還剩12小時。

"我必須去控製中心。"林星河拔掉身上的管線，"新材料的參數隻有我知道。"

陳遠山想阻攔，卻在看到年輕人眼中的火焰時沉默了。他遞來一個金屬箱："你父親最後的研究...也許用得上。"

控製中心忙碌如蜂巢。林星河強忍心悸，將父親的研究數據輸入主控電腦。新型複合材料需要重新編程整個阻尼係統，而時間所剩無幾。

"林工，你臉色很差。"助手擔憂地遞來藥片。

林星河擺擺手，繼續調試參數。胸前的懷表變得異常沉重，仿佛裝著兩代人的夢想與遺憾。屏幕上的代碼漸漸變成父親模糊的麵容，他搖搖頭驅散幻覺。

"係統校準完成！"工程師們歡呼。

林星河看向大屏幕：倒計時5小時。他的視線開始出現黑點，每一次心跳都像被鐵錘重擊。醫療AI的警告不斷在眼鏡上閃爍："心肌壞死風險97%..."

"你們繼續。"林星河悄悄離開主控台，走向洗手間。

冷水拍在臉上，鏡中的自己蒼白如鬼。他掏出懷表，父親的照片已經泛黃，而表盤上的星空圖依然清晰。七歲那年，父親指著這片星空說："電梯會帶我們去那裏。"

"快了，爸爸。"林星河對鏡中的自己說，"就快實現了..."

最後一次係統檢查時，林星河倒下了。

警報聲響徹控製中心。醫護人員衝進來時，他的瞳孔已經擴散，手指卻仍緊握著那個打開的懷表。

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又奇跡般地跳動著複蘇。

"室顫！準備除顫！"

電流穿過胸膛時，林星河恍惚看見了太空電梯升空的畫麵。

銀白色的纜繩伸向蒼穹，載人艙如同珍珠串在絲線上，緩緩滑向同步軌道站。

那是他和父親夢想的具現化...

"心率恢複了，但心肌損傷太嚴重..."

模糊的視線裏，陳遠山蒼老的麵容時遠時近。林星河想說話，卻隻咳出粉紅色的泡沫。

他顫抖的手指指向大屏幕，那裏顯示著倒計時最後30分鍾。

"別說話。"陳遠山握住他的手，"電梯會按時發射，我保證。"

林星河搖搖頭，掙紮著摸向胸口。醫護人員幫他取出懷表，表蓋內側的照片上，年輕的父親站在簡陋的實驗室裏，背後黑板寫滿了公式。

"參數...阻尼係數..."林星河的聲音細如遊絲，"最後一行...需要修改..."

陳遠山急忙召來工程師。林星河微弱的聲音指導他們調整了最後幾個參數。

那是父親研究中最精妙的部分，利用地球自轉能量抵消材料應力。

"倒計時10分鍾！所有人員就位！"

廣播聲裏，林星河被抬上救護懸浮車。他的視野越來越暗，但懷表上的星空圖卻越發清晰。

父親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看啊，星河，那就是我們的夢想..."

"我...快要成功了，對吧？"林星河對著虛空問道，手指無力地鬆開。

懷表落在地毯上，表盤停在9時15分，正是太空電梯首次載人測試的預定時刻。

窗外，銀白色的纜繩開始發光，載人艙如同夢想的具現，緩緩升向晨光中的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