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4

淩晨三點十七分，顏瑾又一次從同樣的夢境中驚醒。

汗水浸透了睡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他大口喘息著，手指深深陷入被單。

夢中那條銀色巨龍仍在視網膜上徘徊不去。它受傷了，左翼被某種黑色鎖鏈貫穿，赤紅的龍血灑滿夜空。

而顏瑾自己則站在懸崖邊緣，手中握著一支發光的筆，試圖畫出一條能夠拯救銀龍的橋梁...

"又是這個夢..."顏瑾抹了把臉，打開床頭燈。

這已經是本周第三次做同樣的夢了，每次細節都比上一次更清晰。

他赤腳下床，走向工作室。自從那晚畫完銀龍與黑袍人的戰鬥後，他養成了一個新習慣，每次夢醒後立刻檢查畫板。

果然，數位屏上又出現了一幅未完成的草圖，正是夢中銀龍受傷的場景，連鎖鏈纏繞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我到底什麽時候畫的？"顏瑾皺眉盯著屏幕。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起夜作畫，但證據就擺在眼前。

顏瑾鬼使神差地拉開抽屜，取出一遝舊稿紙，那是他三個月前廢棄的《龍之淵》初設。

當時他覺得這些設定太過天馬行空：龍語者、界域戰爭、能夠將畫中事物具現化的能力...現在卻莫名覺得無比真實。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嚇了他一跳。

是蘇芮發來的消息：「瑾哥！《龍之淵》第一話讀者反饋炸了！出版社要加印！」

顏瑾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今天是《龍之淵》第一話發行的日子。

這部以龍族內戰為背景的新作，靈感全部來自那些越來越清晰的夢境。他本打算畫個短篇試試水，沒想到反響如此熱烈。

「讀者都說你畫的龍太真實了，像是親眼見過一樣」蘇芮又發來一條，「對了，明天簽售會別忘了，十點開始布展」

顏瑾回了個OK的表情，放下手機。

真實？如果讀者知道這些畫麵都來自他的夢境，恐怕就不會這麽興奮了。

他低頭看向手腕，那片龍鱗紋身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藍光，似乎在呼吸一般有節奏地明暗變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喃喃自語，指尖輕觸紋身。觸感不再是皮膚，而像是真正的鱗片，冰冷堅硬。

一陣刺痛突然從手腕竄上太陽穴，顏瑾眼前閃過幾個碎片般的畫麵：一座古老神殿、刻滿龍紋的石柱、一個背對著他的白發男子...畫麵消失得和出現時一樣。

突然，隻留下劇烈的頭痛和滿嘴的鐵鏽味。

"嘔——"他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幹嘔起來。

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眼白布滿血絲，更可怕的是，瞳孔竟然變成了豎直的細線，就像...就像龍的眼睛。

顏瑾猛地打開水龍頭，將冷水潑在臉上。再抬頭時，眼睛已經恢複正常。"幻覺，一定是太累了..."他對自己說，卻無法說服自己。

………

次日中午，陽光明媚得刺眼。

市中心書城人山人海，《龍之淵》簽售會的隊伍排到了商場外。

顏瑾坐在簽名台後，機械地在漫畫書上簽著名。他已經連續簽了兩小時，手腕酸得幾乎握不住筆。

"顏老師！我超愛你的新作！"

一個戴眼鏡的Omega女孩激動地說，"銀龍和白龍之間的戰鬥太震撼了！特別是白龍使用星墜術那一段，簡直像真的一樣！"

顏瑾的手頓了一下。星墜術？他確實畫了銀龍和白龍的戰鬥，但根本不記得有什麽"星墜術"。

"謝謝支持，"他勉強笑了笑，"能告訴我星墜術是在哪一頁嗎？"

女孩迅速翻到第45頁："這裏啊！白龍召喚流星雨攻擊銀龍，你不是還專門畫了咒文細節嗎？"

顏瑾盯著那一頁，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畫過這些細節，那些繁複的龍族咒文、流星雨的軌跡計算、甚至連白龍鱗片上的反光角度都精確得不可思議。

這根本不是創作，更像是...某種記錄。

"下一位！"工作人員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簽售會持續到下午四點，顏瑾已經筋疲力盡。

就在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風衣裏的高大男人突然衝過保安阻攔，撲到簽名台前。

"顏瑾！"男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你不該畫這些的！它們會找到你！"

他猛地抓住顏瑾的手腕，正好按在那片龍鱗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