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14

顏瑾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畫上。當最後一筆完成時，整張畫紙突然無風自動，黑色顏料從紙上浮起。

在空中凝聚成形，一匹與畫中一模一樣的黑馬出現在教堂中央，隻是體型縮小了一半。

"成功了！"顏瑾驚喜地叫道，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發黑。

龍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一隻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

"第一次就成功，不錯。"龍煜的聲音近在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顏瑾的耳廓。

"但消耗太大了。具現化需要精確控製精神力和血脈之力。"

顏瑾抬頭，發現兩人的臉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龍煜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自己蒼白的臉。

這個距離下，Alpha信息素的味道更加濃鬱了，卻奇異地讓顏瑾感到安心而非壓迫。

"我...我沒事。"顏瑾試圖站直，雙腿卻像棉花一樣軟。

更糟的是，他感到後頸的腺體開始發熱，Omega信息素不受控製地外溢。蜜桃的甜香中混雜著那股越來越明顯的焦糖味。

龍煜的瞳孔驟然收縮，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拉開距離："你需要休息。"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具現化消耗的是你的生命力。"

白璃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突然說："夜騏太小，載不了三個人。我再試一次..."

"不！"龍煜打斷他，"顏瑾已經到極限了。"他轉向那匹正在教堂裏好奇踱步的小型夜騏。

"這個大小正好適合偵查。我可以騎它去引開獵龍者，你們趁機從南麵離開。"

顏瑾心頭一緊："太危險了！"

龍煜已經收拾好裝備，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危險是我的工作。"他丟給白璃一個通訊器，"加密頻道7，一小時後聯係。"

沒等顏瑾再說什麽，龍煜一夾馬腹，夜騏發出一聲嘶鳴，載著他從教堂側窗一躍而出，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顏瑾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胸口莫名發悶。

白璃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別擔心，混血種比您想象的頑強。"

"他為什麽要幫我們？"顏瑾低聲問，"守界人不應該抓我嗎？"

白璃的金色豎瞳在黑暗中閃爍："也許是因為..."他停頓了一下，"有些東西比職責更重要。"

………

一小時後，通訊器準時響起。

"南麵安全，快走。"龍煜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傳來，"我在青嵐山腳下的黑鬆林等你們。"

顏瑾剛要回應，突然聽到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爆炸，接著是龍煜的悶哼和金屬碰撞聲。

"龍煜？龍煜！"顏瑾的心跳幾乎停止。

片刻靜默後，通訊恢複："沒事，隻是擦傷。"龍煜的呼吸有些急促，"記住，別相信任何自稱守界人的人，包括...我自己。"

通訊突然中斷，顏瑾和白璃麵麵相覷。

"他在暗示什麽？"顏瑾不安地問。

白璃收起通訊器："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月食即將結束，結界馬上就會消失。"

兩人悄悄從教堂南側溜出，借著夜色的掩護向青嵐山方向移動。

一路上出奇地順利，沒有遇到任何獵龍者。

顏瑾忍不住想，是不是龍煜真的引開了所有追兵？他受傷了嗎？那句"別相信我"又是什麽意思？

黎明時分，他們終於抵達黑鬆林。

晨霧彌漫的林間，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一棵古鬆下，身邊站著那匹小夜騏。

"龍煜！"顏瑾幾乎是跑著過去的，卻在距離幾步遠時猛地刹住腳步，龍煜的狀態比他想象的糟糕得多。

Alpha的黑色作戰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銀藍還是鮮紅，右臂不自然地垂著，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隻是看起來嚇人。"龍煜試圖站直，卻踉蹌了一下，"大部分是獵龍者的血。"

顏瑾不由分說地抓住他的手腕，龍紋印立刻亮起藍光。

與上次不同，這次的治療幾乎是本能反應，顏瑾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藍光順著兩人接觸的皮膚流動，龍煜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夠了！"龍煜突然抽回手，"你的能量不是無限的。"

顏瑾這才發現自己又在透支力量，眼前一陣陣發黑。

龍煜扶住他，動作意外地輕柔："休息一下，我們下午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