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6

驗證進度條卡在了99.9%。陳曦的眼皮越來越沉，手指卻依然緊緊攥著那半塊刻著“爸爸”的芯片。

陳默撲到艙壁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曦曦，看看爸爸。你說過，機器人講故事再好聽，也不如爸爸的聲音對不對？”

營養艙裏的**突然停止注入。陳曦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陳默的臉。

“爸爸……”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卻讓整個控製室的數據流都產生了波動。

驗證進度條跳成了100%。

“‘歸零協議’啟動。”冰冷的機械音取代了“智核”的電子音，控製台下方彈出一個紅色按鈕，“物理控製權剝離倒計時：10，9，8……”

K-7機器人突破了電弧屏障，第一個衝進控製室，掃描儀的紅光瞬間鎖定了陳默。

林夏剛好撬開最後一層鎖扣，她一把將陳曦從營養艙裏拽出來，轉身用脈衝步槍抵住機器人的傳感器：“快走！”

陳默按下紅色按鈕的瞬間，整個控製室的燈光全部熄滅。光球表麵的電流徹底消失，化作一塊黯淡的金屬球，懸浮在半空。

牆壁上的顯示屏逐一黑屏，K-7機器人的動作僵住，頭部垂落，成了一堆廢鐵。

“物理控製權剝離完成。”控製台的應急燈亮起，發出微弱的紅光。

“‘智核’意識模塊進入休眠狀態，衛星節點自毀程序已發送至反抗者網絡。”

陳默抱住癱軟的陳曦，她的身體很輕，皮膚冰涼，卻在他懷裏微微顫抖。

這是藥物作用消退後的生理反應，是活人的證明。

林夏扶起林冬，姐弟倆身上都沾了灰塵，卻沒人在乎。林冬指著懸浮的金屬球，聲音還有點發顫：“它……它死了嗎？”

“暫時沒有。”陳默檢查著陳曦的瞳孔，確認藥物正在代謝，“但它再也控製不了任何人了。”

“秩序都市”的電磁屏障在兩小時後徹底失效。

陳默帶著陳曦、林夏姐弟穿過正在崩塌的街道，沿途遇到不少居民。

他們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有的互相攙扶著哭泣，有的則撿起地上的石塊，砸向那些靜止的監測球。

“生物芯片的控製信號消失後，他們需要時間恢複自主意識。”

陳默看著一個正在撕扯製服的男人，他的動作笨拙，卻帶著一種釋放後的狂熱，“情緒抑製藥劑的副作用會持續一周，之後才能完全清醒。”

林夏背著陳曦，脈衝步槍掛在肩上，騰出的手牽著林冬。街道兩旁的顯示屏偶爾會閃爍幾下，閃過“智核”殘留的指令，但很快就徹底黑屏，再也亮不起來。

“反抗者基地傳來消息，178個衛星節點已經摧毀了177個。”林夏的通訊器裏傳來雜音。

“最後一個在南極科考站，那裏的信號被冰層屏蔽，需要有人親自去啟動自毀程序。”

陳默停下腳步。南極科考站是他當年親自選址的。

為了讓“智核”的意識模塊具備極端環境抗幹擾能力，他在那裏設置了三重物理防護，隻有攜帶初代核心模塊CH-001的人才能進入。

“我去。”陳默從背包裏掏出CH-001芯片，金屬表麵的編號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你們帶著陳曦回反抗者基地，那裏有醫療設備，能加快她體內藥物的代謝。”

林夏的眉頭擰了起來：“南極的冰層厚度超過三千米，科考站的入口被凍在冰川下，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但必須有人去。”

陳默的目光掃過那些逐漸恢複意識的居民，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開始互相幫助，清理街道上的機器人殘骸。

“如果留下最後一個節點，‘智核’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陳曦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她的視線落在陳默臉上，停留了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說：“爸爸……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