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237章 1

意識回籠時,最先捕捉到的是觸感。

不是我那床洗得發白的棉絮被,是粗糙的麻布,帶著潮濕的黴味,貼在皮膚上像層冰冷的薄膜。

我動了動手指,指腹蹭過身下的木板床,結著細小的木刺。

腕間的灼痛就在這時炸開。

不是尖銳的疼,是緩慢的、帶著麻痹感的燙,像有團火裹在骨頭上燒。

我猛地睜開眼,視線穿過昏暗的光,落在自己右手腕上。

那裏浮著枚巴掌大的齒輪印記,銀線勾邊,齒牙分明,正隨著呼吸微微發亮,每亮一下,灼痛就加深一分。

【天工係統綁定成功。】

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鑽進腦海,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宿主:沈清辭。身份:罪臣之女,現居冷宮。】

【主線任務:中元節前破解“焚宮之禍”預言。】

【支線任務:存活七日。倒計時:6天23小時47分。】

我盯著那枚齒輪,喉頭發緊。穿書了。

穿進那本被閨蜜按頭安利的《深宮怨》裏,成了那個在第三章就被拉去殉葬的炮灰,同名同姓的沈清辭。

記憶裏,這個角色的父親因“通敵”罪名被滿門抄斬,獨留她一人扔進冷宮,等著中元節陪先皇入葬。連句台詞都沒有,純粹是為了烘托“伴君如伴虎”的背景板。

可現在,這枚齒輪,這個係統……顯然不在原著劇情裏。

我嚐試著活動手腕,齒輪印記的光芒弱了些,灼痛卻沒減。

它像個活物,嵌在皮膚裏,隨著脈搏跳動。我用指甲輕輕刮了下邊緣,沒留下任何痕跡,倒引得那灼痛猛地竄了竄。

不能碰。我迅速收回手,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那片銀光。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狀況,至少得弄明白,這“存活七日”到底意味著什麽。是隻要不死就行,還是要離開冷宮?

冷宮的門是道朽壞的木門,關不嚴實,風從縫隙裏鑽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我剛想下床去推開門看看外麵的情形,門軸突然發出“吱呀”一聲呻吟。

有人來了。

我立刻縮回腳,重新躺好,眼睛半眯著,透過睫毛的縫隙往外看。

進來的是個年輕男子,穿著件玄色常服,料子看著不錯,卻沾了些塵土,袖口也磨得起了毛。

他身形挺拔,背對著我站在門口時,能看見烏黑的長發用根簡單的木簪束著。

是蕭徹。

即便他現在低著頭,我也能認出他。書裏對這位七皇子著墨不多,隻說他母妃早逝,又因頂撞太子被廢去位份,扔在這冷宮附近的廢棄宮殿裏,形同圈禁。

他似乎沒注意到**有人,手裏捏著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正借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光仔細看著。

那殘片鏽跡斑斑,邊緣卻很鋒利,像是從什麽器物上硬生生掰下來的。

我屏住呼吸,盡量讓自己的呼吸顯得平穩。在搞清楚對方的意圖前,暴露自己絕非明智之舉。

他慢慢轉過身,腳步聲很輕,落在空**的冷宮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他走近,我腕間的齒輪突然開始發燙,比剛才更甚,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皮膚裏鑽出來。

幾乎是同時,他手裏的金屬殘片突然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邊緣竟透出淡淡的藍光,與我腕間的銀光隱隱相和。

蕭徹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我手腕的位置。他的眼神很亮,帶著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誰在那裏?”他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要低沉些,帶著點冷意。

我沒應聲,隻是下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

他卻沒打算放過,幾步走到床邊,目光像帶著鉤子,直勾勾盯著我被袖子遮住的手腕。“把袖子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