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4

三日後，蘇珩借著給母親上墳的名義，避開眼線，來到西郊破廟。

破廟早已荒廢，蛛網密布，隻有角落裏燃著一堆火，映得兩個人影在牆上晃動。

一個是謝硯，另一個是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眉眼間與謝硯有幾分相似。

“蘇小姐，這位是家兄，謝硯。”謝硯介紹道。

蘇珩愣住了。謝硯？那個蘇玥信裏的“阿硯”？

中年男子站起身，對著蘇珩深深一揖：“小女蘇玥……多謝蘇小姐照看。”

他的聲音哽咽，眼角泛紅，“當年我被蘇家逼迫離京，等我回來，她已經……”

蘇珩拿出那封信，遞給他：“這是她留給你的。”

謝硯接過信，手指撫過上麵的字跡，淚水滴落在紙上，暈開一片墨跡。

“我找了她二十年，沒想到……”

謝硯在一旁道：“家兄當年與蘇玥相戀，被蘇仲文打斷腿，趕出江南。蘇玥死後，他隱姓埋名，一直在查真相。”

蘇珩看著眼前這對兄弟，忽然明白了謝硯為何要查蘇家的案子。

他不僅是為了公事，更是為了私情。

“太子要娶我。”蘇珩輕聲說，“他說，隻要我嫁入東宮，就能保蘇家，保阿念。”

阿念是她找到的蘇玥的遺孤，現在被她藏在城郊的農戶家。

謝硯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不能嫁。蕭景琰心機深沉，他娶你，是為了蘇家的商路和那些賬本。一旦你沒用了，他會立刻除掉你和阿念。”

“那我能怎麽辦？”蘇珩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父親還在牢裏，蘇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都在我手上。我不嫁，他們都會死。”

“我帶你走。”

謝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已經查到蕭景琰與趙顯的勾結證據，隻要呈上去，蘇家的案子就能翻。到時候，你和阿念都能安全。”

蘇珩看著他，心頭一陣滾燙。

她想答應，想跟著他離開這個充滿謊言和罪惡的地方。可她不能。

“謝硯，”她後退一步，搖了搖頭，“你鬥不過太子的。他是儲君，我們隻是螻蟻。如果你把證據呈上去，他會立刻殺了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兄長。”

謝硯的兄長也道：“阿硯，蘇小姐說得對。我們不能拿她和孩子冒險。”

謝硯沉默了，拳頭攥得發白。

蘇珩看著他，輕聲道：“我嫁入東宮，至少能保住阿念，保住蘇家的餘脈。你和你兄長，找機會離開江南，別再回來了。”

她從發髻上拔下那枚梅花銀簪，放在謝硯手裏：“這是繡樓密室的鑰匙。蘇玥的骸骨……拜托你了。”

謝硯看著手中的銀簪，又看著蘇珩決絕的眼神，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字。

蘇珩轉身，快步走出破廟。

陽光透過廟門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