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20
"他堅持要在協議裏寫明:婚姻純屬形式,雙方互不幹涉私生活,五年後自動解除。"杜遠搖頭,"老爺子氣得差點又腦梗。"
婚禮現場奢華得令人窒息。程曜站在台上,一身白色西裝,英俊得像童話裏的王子。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看到齊洛的瞬間亮了起來。
儀式很簡短。新人交換戒指時,齊洛悄悄退場。他在酒店花園裏等待,相冊緊抱胸前。
"齊洛!"
程曜追了出來,胸口還別著新郎的胸花。
他看起來疲憊又焦急:"你要走?"
"祝福你。"齊洛遞過相冊,"這是...我眼中的你。"
程曜翻開第一頁,是他手術後熟睡的照片,陽光透過窗簾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第二頁,他坐在病**讀醫學期刊,眉頭微蹙。第三頁...
"這些..."程曜的聲音哽住了。
"我最驕傲的作品。"齊洛微笑,"比《城市孤獨症》好多了。"
程曜一把抱住他,胸花硌在兩人之間:"再給我三個月。等婚約的事平息了,我們就公開..."
"好。"齊洛輕輕掙脫,"我該走了。你回去吧,客人等著呢。"
程曜不情願地鬆開手:"等我電話。"
齊洛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走出酒店,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步行回家。
拐角處,一輛失控的卡車衝上人行道。
刺耳的刹車聲傳來時,程曜剛回到宴會廳。
他心頭突然一緊,像被無形的手攥住。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陌生號碼。
"市中心醫院...齊洛先生...緊急聯係人..."
世界在那一刻靜止了。程曜推開人群,狂奔出酒店,攔下一輛出租車。十分鍾的車程像一輩子那麽長。
急診室一片混亂。護士攔住他:"家屬隻能在外麵等!"
"我是他伴侶!"程曜怒吼,聲音嘶啞得可怕。
簾子拉開的一瞬間,程曜的雙腿幾乎支撐不住。
齊洛躺在那裏,渾身是血,臉上卻出奇地平靜。看到程曜,他微微動了動手指。
"相冊..."他氣若遊絲。
程曜跪在床邊,握住那隻冰冷的手:"別說話,保存體力...醫生馬上來..."
齊洛輕輕搖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手,擦去程曜的眼淚:"不要愧疚...被你喜歡過...就是我最好的作品..."
監測儀上的線條變成冰冷的直線。
程曜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他緊緊抱住齊洛逐漸冷卻的身體,像要把自己揉進去。
醫護人員試圖拉開他,他卻像野獸般嘶吼,直到注射了鎮靜劑。
醒來時,程曜躺在醫院**,杜遠守在旁邊。
"齊洛的葬禮..."杜遠欲言又止。
程曜空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取消婚約。"
"什麽?"
"我說,取消婚約。"程曜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現在,永遠。"
葬禮在一個小雨天舉行。
程曜一身黑衣,親手將齊洛的骨灰安葬。墓碑上刻著:"這裏長眠著一位藝術家,他教會了我愛與真實。"
葬禮結束後,程曜消失了三個月。
再出現時,他變了一個人。
辭去了基金會的工作,賣掉了豪華公寓,搬進齊洛生前住的小工作室。牆上掛滿了齊洛的照片,還有那本相冊,永遠放在床頭。
每年齊洛的忌日,程曜都會帶一束白玫瑰去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耳邊永遠是那句"被你喜歡過,就是我最好的作品"。
齊洛最後一組作品《無題》在他去世後意外走紅,成為藝術界的傳奇。
那些照片裏的程曜,或沉思,或微笑,或疲憊,每一張都飽含深情,每一幀都是愛的告白。
而程曜,餘生再未讓任何人拍過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