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7

京城的天空陰沉沉的，仿佛隨時會壓下來。

裴昭站在金鑾殿外，看著已太監總管手捧聖旨匆匆而過。殿內，朝臣們正在激烈爭論如何處置蕭景珩。她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皇帝卻遲遲不召見她。

"裴將軍。"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裴昭轉身，看到丞相柳元忠正笑眯眯地看著她。這位年過五旬的文官領袖，向來以圓滑著稱，此刻眼中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丞相大人。"裴昭破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柳元忠捋了捋胡須："將軍此次大捷，又生擒北燕皇子，實在是我大周之福啊。"

裴昭淡淡道："末將隻是盡忠職守。"

"嗬嗬，空好一個盡忠職守。"柳元忠意味深長地說，"不過將軍可知，朝中已有傳言，說您與那北燕皇子...關係匪淺？"

裴昭眼神一冷："何人散布此等荒謬謠言？"

"將軍息怒。"柳元忠擺擺手，"老夫自然是不信的。不過..."他壓低聲音，"陛下近日龍體欠安，難免多疑。將軍還是小心為上。"

裴昭心中了然。這是在警告她，皇帝已經起了疑心。她正要回應，殿內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宣，鎮北將軍裴昭覲見！"

裴昭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金鑾殿。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而來，皇帝宇文翊高坐龍椅，麵色陰沉。

"臣裴昭，參見陛下。"裴昭單膝跪地，聲音清朗。

皇帝緩緩開口："裴愛卿平身。此次北境大捷，愛卿功不可沒。"

裴昭起身："此乃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愛卿過謙了。"皇帝話鋒一轉，"那北燕皇子，可還安好？"

裴昭心頭一緊："回陛下，蕭景珩中箭受傷，但已無性命之憂。"

"哦？"皇帝挑眉，"朕聽聞，那箭本是射向愛卿的，是那蕭景珩為愛卿擋下了？"

殿內一片！

嘩然。裴昭感到無數目光刺在她"背上，如芒在背。她挺直腰背，聲音沉穩："確有此事。但臣以為，蕭景珩此舉必有圖謀，或是想博取同情，或是另有所圖。"

皇帝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愛卿以為，該如何處置他？"

裴昭早有準備："臣以為，蕭景珩身為北燕皇子，價值非凡。北燕已提出以十座城池換他，但臣認為，留著他，可牽製北燕更多兵力。"

"裴將軍此言差矣！"兵部尚書劉煥站出來反駁，"北燕狼子野心，豈會因一皇子而止戈？不如殺之祭旗，以振軍威！"

"不可！"禮部尚書陳瑜急忙道，"殺俘不祥，何況是敵國皇子！不如與北燕和談，換取實際利益。"

朝堂上頓時爭論不休。裴昭冷眼旁觀，發現主戰派與主和派分明是借題發揮，實則是在角力朝堂話語權。

"夠了！"皇帝一拍龍案，殿內立刻安靜下來。他看向裴昭："裴愛卿，朕命你將蕭景珩押入天牢，嚴加看管。至於如何處置...容後再議。"

"臣遵旨。"裴昭低頭領命，心中卻明白，這是皇帝在試探她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