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16

翌日黎明，一行人改換裝束，扮作商隊出發。裴昭換上男裝，將長發束起，儼然一個俊秀少年。蕭景珩則一身商人打扮，腰間掛著算盤和玉佩，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

"將軍這模樣，倒讓我想起初見時的情景。"蕭景珩湊近她耳邊低語。

裴昭推開他："離我遠點。"

行至午時，遠處突然揚起塵土。黑衣人警覺起來："殿下，有騎兵接近！"

蕭景珩眯眼望去，臉色驟變："是太子的親衛！快，轉向樹林！"

商隊立刻轉向，但騎兵速度極快，轉眼已追至近前。箭矢破空而來，一名黑衣人應聲落馬。

"保護殿下！"黑衣首領高喊，帶人迎戰追兵。

蕭景珩拽住裴昭的手腕："走！"

兩人策馬狂奔，身後喊殺聲不斷。穿過一片灌木，前方突然出現斷崖，已無路可走！

"下馬！"裴昭當機立斷，拉著蕭景珩跳下馬背，躲到一塊巨石後。

追兵越來越近，蕭景珩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信號彈，拉，架在響斷崖之上。

"走！引"蕭景珩拉起裴昭衝向吊橋。

就在此時，一支冷箭從側麵射來！裴昭眼疾手快，一把推開蕭景珩，箭矢擦過她的手臂，帶出一道血痕。

"裴昭！"蕭景珩臉色大變。

"沒事，皮外傷。"裴昭咬牙道，"快走！"

兩人衝過吊橋，對麵已有接應的人手。吊橋隨即收起，追兵被阻在崖邊，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安全後，蕭景珩立刻查看裴昭的傷勢。箭傷不深，但血已浸透衣袖。他線小心翼翼地為她清洗傷口，敷上金瘡藥，動作輕柔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皇子。

"為什麽要替我擋箭？"他低聲問，眼中滿是心疼。

裴昭別過臉去："本能反應罷了。"

蕭景珩突然握住她的手："裴昭，看著我。"

裴昭轉過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神。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失去母親的男孩，看到了他隱藏在輕浮外表下的執著與孤獨。

"謝謝你。"蕭景珩輕聲道，"謝謝你相信我。"

裴昭沒有抽回手，隻是輕聲道："別讓我後悔這個決定。"

北燕皇城，風雪漫天。

裴昭裹著厚重的狐裘，跟在蕭景珩身後，穿過皇城偏僻的側門。守門的老兵見到蕭景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恭敬行禮。信號彈衝天而起，在空中炸開一朵紅色煙花。

"你在幹什麽？"裴昭急道，"這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蕭景珩卻笑了："別急。"

片刻之後，崖下突然傳來轟隆聲，一架隱蔽的吊橋緩緩升起，默默放行。

"你的人？"裴昭低聲問。

蕭景珩微微點頭："母親舊部，忠心耿耿。"

皇城內建築宏偉，卻透著北地特有的粗獷。與精致典雅的大周皇宮相比，這裏更像一個軍事堡壘，處處彰顯著北燕尚武的傳統。

兩人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推門而入，裏麵已有數人等候。見到蕭景珩，他們齊齊跪地：

"恭迎殿下歸來！"

蕭景珩抬手示意他們起身，轉向裴昭："這些都是我的心腹，將軍不必拘束。"

裴昭打量著這些人。有文士打扮的謀士，有滿身煞氣的武將，甚至還有幾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蕭景珩的勢力，遠比她想象的龐大。

"殿下，"一名白發老者上前，"太子已得知您回京的消息，正全城搜捕。陛下也下了詔，說您...勾結大周，叛國投敵。"

蕭景珩冷笑："惡人先告狀。"他看向眾人，"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徹底解決太子一黨。諸位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