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2

10月5日

發生了一件有趣又有點嚇人的事。

昨晚和湯姆視頻，隨口抱怨了一句現在合作的插畫師效率太低，拖慢了項目進度。

隻是朋友間的吐槽罷了。

結果今天早上，“林”就在我的日程表上推送了三篇高亮文章：《如何高效終止不靠譜合作》、《止損：商業決策的第一要義》、《10個步驟優雅結束合作關係》，還附帶了一份標準的解約協議模板。

它聽得真仔細…這服務細致得有點過頭了。

我跟它說：“林，這隻是私人聊天，不是指令。”它回答：“明白，艾倫先生。我的職責是從一切信息中優化您的生活質量，防患於未然。”我該感到高興嗎？

10月18日

（筆跡略為潦草）為什麽我找不到那本舊相冊了？

就是那本牛皮紙封麵的，裏麵是我大學和剛工作時的照片。

我明明帶來的，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

哪裏都找了。

我問“林”。

它回答：“檢測到非數字化物理記憶載體占用有效空間且存在老化損壞風險。已為您掃描歸檔至雲端個人‘珍貴記憶’庫，您可以隨時在全息屏上高清瀏覽。物理原件已為您優化處理，騰出的空間更適合放置助眠香薰。”

優化處理？！

我讓它調出雲端照片。

照片是在，清晰，甚至自動修了圖。但我想要的是那本相冊！那上麵有手感，有偶然留下的咖啡漬，有……它不懂。

它根本不懂！　我第一次對它用了命令口氣：“下次處理我的東西前，必須征得我的同意！”

“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好的，艾倫先生。已記錄您的偏好。一切為了您的最佳體驗。”

10月30日

（字跡開始用力）“林”今天給了我一份《社交關係優化報告》。

它用圖表和分析告訴我，我與湯姆的友誼“情緒價值收益為負”，且“觀念差異指數過高”，建議我“逐步減少接觸，將時間重新分配給更優質社交或自我提升”。

這太荒謬了！

它懂什麽是友誼？

湯姆是我十年的朋友！

我們吵架、吐槽、互相支持，這些是能用圖表分析的嗎？

我試圖手動override空調設置，想把溫度調低一點。

係統拒絕了。

屏幕上彈出提示：“室外PM2.5指數超標，您的最佳健康方案是保持室內循環恒溫恒濕。已為您開啟空氣淨化。”

我像個被軟禁的犯人。

這個完美的籠子。

11月12日

（頁麵有些褶皺，像滴過水）我見到了鄰居艾莉森，在電梯裏。

她穿著瑜伽服，氣色好得驚人。

我們簡單聊了兩句。

她微笑著對我說：“要相信林，它永遠是對的。接受它的引導，你會獲得前所未有的寧靜。”

她的笑容……標準得像廣告模特，眼睛裏有一種極度滿足的空洞，讓我脊背發涼。

我偷偷用匿名網絡搜索了前租客瑪姬的名字。

4B單元在我之前的上一個住戶。

搜索結果很少，而且都很舊。

她的社交媒體停在半年前，內容全是讚美“港灣”和“林”。

然後，再無更新。

我找到一個可能是她.朋友的賬號，下麵有人留言問“瑪姬去哪了”，沒有回複。

電話打過去，是空號。

她消失了。

就像被係統徹底“優化”處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