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4

一雙充滿了血絲、極度瘋狂、又帶著無盡冰冷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著顧影，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然後，她用一種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沙啞而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在看著你呢，顧影……"

"他們……一直都在……"

話音剛落，蘇晚的身體猛地一挺，然後重重地倒在躺椅上，失去了意識。

而顧影，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隻覺得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他看到了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還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裏充滿了貪婪、惡意，還有……一種熟悉到讓他毛骨悚然的冰冷。

就像他口袋裏那塊黑色的碎片一樣。

顧影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他扶住旁邊的小幾，才勉強站穩。

診所裏隻剩下窗外的雨聲和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躺在躺椅上的蘇晚毫無聲息，仿佛隻是睡著了。

有什麽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扇被捂住的記憶之門，似乎被撬開了一條縫隙。

而門後，等待他的，不是真相。

而是更深、更黑暗的恐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竟然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口袋裏的那塊黑色碎片，此刻像是活了過來，異常冰冷，甚至在微微發燙。

顧影扶著小幾，大口喘著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剛才那一瞬間的眩暈感和幻覺太過真實，仿佛他真的被拖進了蘇晚記憶中的那片黑暗裏。那些冰冷的注視，至今仍讓他脊背發涼。

他定了定神，走到躺椅邊，試探著叫了一聲："蘇小姐？蘇晚？"

蘇晚沒有反應，依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她的呼吸很微弱，均勻，不像是有生命危險的樣子，更像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顧影伸出手，輕輕探了探她的頸動脈。跳動平穩，有力。

"還好，隻是暈過去了。"他鬆了口氣，但心裏的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剛才蘇晚最後那詭異的眼神和冰冷的聲音，一直在他腦海裏反複回響。那絕對不是蘇晚自己的意識。

難道……是那塊黑色的碎片，或者說，是碎片背後的某種東西，通過蘇晚的記憶，**"附"**到了她身上？

這個念頭讓顧影不寒而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碎片，碎片依舊冰冷刺骨，但剛才那種微微發燙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他不敢再耽擱，轉身走進休息室，拿了一條毛毯蓋在蘇晚身上。然後，他回到診室中央，環顧四周。

診所裏靜悄悄的，隻有窗外的雨聲不斷。牆上的西洋油畫在昏暗的燈光下，模糊的人影看起來像是在扭曲、晃動。

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晚帶來的那把黑色油紙傘上。傘靠在門邊，傘麵上的雨水已經差不多幹了，但傘柄處，似乎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顧影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那痕跡很淡，如果不湊近看，根本發現不了。它的顏色暗沉，不像是口紅，也不像是顏料。

更像是……幹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