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6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訓練場,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攥著那半塊凍肉,靠在西塔的牆根下。這裏背風,還能曬到點太陽,是整個要塞少有的暖意。
凍肉化了些,腥氣順著指縫鑽出來。
我咬了一口,冰碴子混著筋絡剌得牙齦生疼,卻硬是嚼出點鹹澀的滋味。
昨天那個黑鬥篷女人的話總在腦子裏打轉,“同類”兩個字像塊冰,捂不熱,也化不開。
西塔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我下意識往陰影裏縮了縮。三個穿黑鬥篷的人走出來,為首的是個體格魁梧的男人,鬥篷下露出的手背上爬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凍裂的土地。
他們目不斜視地穿過廣場,走向要塞後門。那裏通往冰窖,據說隻有“深淵眷顧者”能在那種地方自由出入。
擦肩而過時,我聞到他們身上有種奇異的氣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鐵鏽味,倒像是……燃燒的硫磺。
和我血脈裏那股混沌能量躁動時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看什麽?”
魁梧男人突然停下,兜帽下的目光像淬了冰。我猛地低下頭,心髒跳得飛快。
他沒再說話,隻是用靴尖碾了碾我腳邊的冰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然後才帶著人離開。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後門,我才敢抬起頭。
手腕上的聖銀烙印不知何時又開始發燙,這次卻不難受,反而像有什麽東西在和那股硫磺味共鳴,順著血管輕輕震顫。
“膽子不小啊,敢跟西塔的人對視。”
刀疤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冒出來。我回頭,看見他和兩個同夥正抱臂站著,眼裏的惡意比早上更濃了。
“那女人給你的肉呢?”他瞥了眼我手裏的骨頭,“交出來,說不定老子能讓你少受點罪。”
我把骨頭往身後藏了藏,站起身。陽光曬得後背的灼傷有些發癢,混沌能量在皮膚下遊動,像在蓄勢。
“想要?”我看著刀疤臉的眼睛,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憑本事來拿。”
他顯然沒料到我敢頂嘴,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好,好得很!看來早上那下沒讓你記牢教訓。”
旁邊兩個同夥立刻圍了上來,一個攥著拳頭,指關節捏得發白;另一個摸出了腰間的短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廣場上其他人都停了手裏的活,遠遠地看著,沒人出聲。
在這裏,旁觀別人的生死是常態。
刀疤臉率先衝了過來,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我的臉。我側身躲開,他的拳頭擦著我的耳朵過去,砸在身後的牆上,發出悶響。
趁著他收拳的空檔,我猛地撞向他的肋骨,就像萊奧當年撞我那樣。
“嗷!”刀疤臉疼得彎下腰,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另一個人揮著短刀刺過來,我下意識後退,刀刃劃破了我的袖口,帶起一串血珠。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聖銀烙印突然爆發出灼熱,混沌能量順著手臂湧到指尖。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凝聚,像團無形的火焰。
我抬手擋開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皮膚的瞬間,那股能量猛地竄了出去。
“啊!”那人發出一聲慘叫,短刀“哐當”落地。他捂著胳膊連連後退,手背上赫然出現了幾道焦黑的痕跡,和早上刀疤臉被燙傷的樣子一模一樣。
最後那個同夥嚇得停住了腳,臉上的凶氣全變成了驚恐。
刀疤臉捂著肋骨站起來,看著我,又看看他同夥手背上的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自己惹錯人了,卻又拉不下臉逃跑,隻能梗著脖子吼:“你……你用了魔法?這裏有反魔法結界!”
“我不知道什麽魔法。”我活動了下手指,指尖還殘留著那股奇異的灼熱,“我隻知道,想要搶我的東西,就得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霍克的聲音從廣場那頭傳來:“都圍在這裏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