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8
等待的日子像要塞外的凍土一樣漫長。
每天的訓練成了我打磨意誌的磨石。
扛鐵錠繞要塞奔跑時,我開始試著引導那股混沌能量。讓它順著血脈流轉,抵消肌肉的酸痛;劈木樁時,我專注於感受斧頭落下的軌跡,讓每一次揮砍都更精準。
刀疤臉他們遠遠躲著我,西塔的人偶爾經過,也會多看我兩眼,但沒人再主動挑釁。
周四夜裏,雪又下了起來。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聽著窗外風雪呼嘯,心裏反複盤算著霍克的話。
西塔的集會……會是什麽樣子?那些“深淵眷顧者”和我身上的混沌能量,到底有什麽關聯?
迷迷糊糊剛要睡著,突然聽見樓下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混在風雪裏幾乎聽不見,卻像根針似的刺破了我的睡意。我爬起來,走到窗邊掀開麻布一角。
月光下,兩個看守正拖著條鐵鏈往冰窖方向走,鐵鏈盡頭似乎拴著什麽東西,在雪地上留下道扭曲的痕跡,偶爾還會發出低沉的嗚咽。
是要去喂“冰窖裏的東西”?
我想起霍克那天的話,後背突然竄起一陣寒意。正想縮回腦袋,卻看見西塔的門開了道縫,一個黑鬥篷的身影閃了出來,遠遠地跟著那兩個看守,像隻追蹤獵物的夜梟。
是那個給我凍肉的女人。
她為什麽要跟著?冰窖裏到底有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子裏冒出來。我攥了攥拳頭,決定去看看。
套上那件灰撲撲的鬥篷,我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門。走廊裏空無一人,隻有火把在牆上來回搖晃。
下到一樓時,正好看見那兩個看守進了冰窖的門,鐵鏈拖地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的嗚咽,像某種野獸在痛苦嘶吼。
我躲在石柱後麵,看見那個黑鬥篷女人貼著牆根移動,最後在冰窖門口不遠處停下,一動不動地站著,像尊石像。
過了大概一刻鍾,看守們出來了,手裏的鐵鏈空了。他們低聲說著什麽,其中一個還踹了踹冰窖的門,然後轉身離開。
等他們走遠,女人立刻走到冰窖門口,從懷裏掏出個東西。
借著月光,我看清那是塊暗紫色的晶體,表麵流轉著詭異的光澤。她將晶體貼在門鎖上,隻聽“哢噠”一聲,鎖開了。
她推門走了進去。
我猶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冰窖裏比外麵冷十倍,寒氣像無數根細針,紮得皮膚生疼。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朽味,腳下的冰麵滑溜溜的,時不時能踩到些堅硬的東西,我不敢低頭看那是什麽。
深處傳來女人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念某種禱文。我順著聲音往前走,轉過一個拐角,突然停下了腳步。
冰窖中央的冰柱上,綁著個……東西。
說是人,卻長著對巨大的黑色翅膀,羽毛上結著冰碴;說是獸,卻有著人類的軀幹,隻是皮膚布滿了暗紫色的紋路,和西塔那些人手背上的一模一樣。
它被鐵鏈死死鎖著,翅膀上布滿了傷口,黑色的血凍在羽毛上,像綻開的花。
女人正站在它麵前,手裏的暗紫色晶體散發著柔和的光,照在它臉上。
那東西緩緩睜開眼,瞳孔是純粹的黑色,沒有一絲眼白,看見女人時,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像在撒嬌。
“快了,阿撒茲勒。”女人伸手撫摸它的翅膀,聲音裏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等月圓之夜,混沌能量最盛的時候,我就帶你離開這裏。”
阿撒茲勒……這個名字像道電流擊中了我。
父親的手稿裏記載過,那是上古時期的深淵生物,被聖光教派稱為“墮落之翼”,據說早已滅絕。
女人突然轉過身,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刺向我:“誰在那裏?”
我下意識後退,卻撞到了身後的冰堆,冰塊嘩啦啦地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