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3
龍脊山脈的風裹著碎石，打在符文機甲的外殼上劈啪作響。
布魯姆親手改裝的“混沌先驅者號”正沿著陡峭的山脊攀爬，機甲的六條機械腿深深嵌進岩石縫隙，每次移動都能聽見齒輪咬合的沉重聲響。
我坐在駕駛艙裏，左手握著紅色晶體，右手操控著能量杆。
晶體與機甲的核心已經同步，古神殘魂的方位在儀表盤上閃爍著紅光，像顆跳動的心髒。
“還有三公裏就到龍骨洞了。”萊奧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他和伊拉拉騎著阿撒茲勒在前方探路，“山脈西側發現了異常能量反應，像是……奧術議會的追蹤魔法。”
我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的梅林，他正捧著本厚厚的《禁術大全》，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別看我！議會裏的老頑固們早就看布魯姆不順眼了，說他把符文技術和混沌能量結合是‘褻瀆奧術本源’，肯定是他們派來的追兵。”
話音未落，機甲突然劇烈震顫。儀表盤上的警報燈瘋狂閃爍，紅色晶體發出刺耳的嗡鳴！
三枚奧術飛彈正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拖著長長的藍色尾焰。
“坐穩了！”我猛地拉動能量杆，機甲瞬間騰空，機械腿展開成翼狀，險之又險地避開飛彈。
爆炸的衝擊波掀飛了大片碎石，機甲的左翼被擦傷，冒出陣陣黑煙。
“這些瘋子！”布魯姆的怒吼從通訊器裏炸響，“老子的機甲還在測試階段！等回去了，非得拆了他們的奧術塔不可！”
阿撒茲勒的巨影突然從頭頂掠過，伊拉拉的聲音帶著喘息：“我來引開他們！你們快去龍骨洞！古神殘魂的氣息越來越弱了，再晚可能就來不及了！”
透過駕駛艙的舷窗，我看見阿撒茲勒突然轉向，朝著奧術追兵的方向俯衝而去。
它翅膀上的黑色羽毛炸開，化作無數尖銳的羽刃，逼得追兵不得不暫緩攻擊。萊奧站在它背上，聖光凝聚成巨大的盾牌，護住了阿撒茲勒的要害。
“他們為我們爭取了時間。”梅林推了推眼鏡，指著儀表盤上的紅點，“龍骨洞就在前麵的峽穀裏，入口被層能量屏障擋住了，需要用紅色晶體才能打開。”
機甲降落在峽穀入口時，我才看清那道屏障的模樣。
淡紫色的光膜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與伊拉拉右眼的紫紋如出一轍。
紅色晶體在掌心發燙，我將它按在光膜上，符文瞬間活了過來，順著晶體的裂紋攀爬，最後在屏障上撕開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
“我進去找殘魂，你們守住入口。”我抓起腰間的彎刀，混沌能量順著刀刃流淌，“記住，不管誰來，都不能讓他們靠近。”
龍骨洞內部比想象中更空曠。巨大的肋骨像石筍般從地麵升起，在洞頂交織成天然的穹頂，岩壁上布滿了發光的苔蘚，照亮了中央那具龐大的骨架。
足有阿撒茲勒三倍大，頭骨上的犄角斷裂了半截，眼窩深處殘留著淡淡的金光。
“是古神龍的骸骨。”紅色晶體突然懸浮在空中，發出柔和的光芒，“高等文明用它的脊椎骨搭建了第一個‘神諭接收器’，殘魂就困在第三節脊椎裏。”
我走到骸骨前，指尖剛觸碰到脊椎骨，整個山洞突然劇烈搖晃。
岩壁上的苔蘚瞬間熄滅，黑暗中傳來低沉的嘶吼，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哀嚎。
“是誰在打擾吾的安眠？”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洞頂回**，古神龍的頭骨突然亮起紅光，眼窩裏浮現出個模糊的虛影。
覆蓋著鱗片的巨臉，金色的瞳孔裏滿是滄桑。
“元晶使者？”虛影的聲音帶著驚訝，“沒想到在吾消散前，還能見到承載混沌之力的人。”
“我是來釋放你的殘魂的。”我說，“高等文明的觀測裝置已經被破壞，你不必再被囚禁在這裏。”
虛影突然笑了，笑聲在山洞裏回**，帶著種說不出的悲涼：“釋放？吾的靈魂早在萬年前就被抽走了，剩下的不過是段執念，段關於‘弑神者’的記憶罷了。”
紅色晶體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將段影像投射在岩壁上。
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戰士，正舉著把纏繞著混沌能量的長劍，劈開了神諭接收器的核心。
他的側臉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竟和我有七分相似。
“那是初代弑神者，”虛影說，“也是你的前世。他用混沌能量斬斷了高等文明對神龍的控製，卻被自己人背叛，靈魂被封印在元晶裏，世世輪回，隻為等待徹底摧毀觀測網絡的時機。”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體內的混沌能量突然沸騰起來，與紅色晶體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岩壁上的影像開始變化，出現了更多畫麵。弑神者在獸血平原與獸人結盟，在龍脊山脈與古神龍並肩作戰，最後卻在盟友的背叛中戰死……
“這就是你的使命。”古神龍的虛影漸漸變得透明，“不是釋放吾，而是完成他未竟的事業。高等文明的主觀測站在‘星界裂隙’，隻有集齊七塊元晶碎片，才能打開通往那裏的通道。”
它的瞳孔突然轉向洞口的方向，金色的光芒變得銳利：“有人來了，帶著‘淨化之光’的氣息。小心，那是高等文明留在大陸的最後一個‘看守者’。”
話音未落，山洞的入口突然傳來爆炸聲。我衝出骸骨堆，看見萊奧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伊拉拉正舉著彎刀，與一個穿著奧術議會長袍的老者對峙。是議會的首席法師，維克托。
“沒想到古神龍的殘魂真的在這裏。”維克托的法杖頂端閃爍著刺眼的白光，“有了它的能量，我就能重建神諭機製，讓大陸重新回歸‘秩序’！”
“你就是高等文明的看守者？”我握緊彎刀，混沌能量在體內瘋狂運轉，“萊奧和伊拉拉怎麽樣了？”
“他們隻是睡著了。”維克托冷笑，“等我淨化了你這個混沌汙染源，就會讓他們明白，反抗高等文明是多麽愚蠢的事。”
他揮動法杖，白色的光芒化作鎖鏈，朝著我和古神龍的骸骨襲來。我側身避開，彎刀劈向他的脖頸，卻被他用魔法盾擋住。
白色的光芒與混沌能量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整個山洞都在搖晃。
“放棄吧，元晶使者。”維克托的眼睛裏閃爍著狂熱的光，“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能對抗整個高等文明嗎？接受淨化，成為觀測網絡的一部分，才是你的歸宿！”
“我的歸宿，從來不由別人決定。”我看著他身後的古神龍骸骨，突然有了主意，“你想要它的能量？那就拿去吧！”
我將紅色晶體猛地擲向骸骨，混沌能量順著我的指引，與古神龍的殘魂產生了共鳴。
整個骨架突然亮起紅光，斷裂的犄角重新生長，眼窩裏的虛影變得凝實，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看守者，你忘了吾的威嚴了嗎？”
古神龍的虛影展開巨翼，紅色的能量波瞬間將維克托的魔法盾撕碎。他驚恐地後退，法杖頂端的白光劇烈閃爍，卻在紅光中漸漸熄滅。
“不……不可能……”他的身體在紅光中開始透明，“高等文明不會放過你們的……星界裂隙的軍隊已經出發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氣中。
山洞的搖晃漸漸平息，古神龍的虛影重新變得透明，它看著我，金色的瞳孔裏帶著欣慰：“弑神者的勇氣，果然在你身上傳承了下來。這塊脊椎骨裏藏著最後一塊元晶碎片，拿去吧，通往星界裂隙的通道，很快就要打開了。”
虛影消散的瞬間，古神龍的第三節脊椎突然裂開，露出塊散發著黑氣的碎片，與我之前找到的碎鐵片完美契合。
我撿起碎片，它自動與其他碎片融合，形成半塊完整的元晶。紅色晶體也融入其中，元晶表麵的紋路開始流轉，像條活過來的龍。
“加雷斯！”伊拉拉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她扶著萊奧走了進來，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奧術議會的追兵被打退了，布魯姆的機甲正在外麵警戒。”
萊奧看著我手裏的半塊元晶，突然笑了：“看來，我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我握緊元晶，感受著裏麵蘊含的龐大能量。星界裂隙的軍隊，高等文明的主觀測站……新的挑戰已經出現，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龍脊山脈的風從洞口吹進來，帶著遠方的氣息。我知道，通往星界裂隙的路不會好走，但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麽能阻擋我們的腳步。
畢竟，弑神者的勇氣，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