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2
“公主,王爺請您去前廳——說是有要事相商。”
我望著他,慢慢摘下金步搖:“阿硯,這次換我護你。”
前廳裏,北戎可汗坐在上位,身邊站著個穿大楚服飾的女子。
“昭陽,”可汗笑著拍拍身邊人的手,“這是朕的侄女,阿依娜。她對你家將軍,可是癡心得很呢。”
女子盈盈下拜:“民女見過公主。民女不求名分,隻願能常伴將軍左右。”
謝硯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和親隊伍出發前,那個在暗處盯著我們的黑影。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場局。
謝硯被關入天牢那晚,我去見了他。
他渾身是傷,卻還在笑:“阿昭,我就知道你會來。”
“為什麽?”我替他擦藥,“為什麽替北戎打仗?為什麽接近阿依娜?”
他沉默片刻:“三年前,我在將軍府廢墟裏找到半卷密報。當年構陷謝家的,是大楚戶部尚書。他要的可不是謝家的兵權,是北境布防圖。”
“所以你假意投敵?”
“我要拿到證據,讓謝家沉冤得雪。”他握住我的手,“阿昭,等我扳倒戶部尚書,我們就回大楚,去城南的小院子,種你愛的竹子。”
我搖頭:“太遲了。”
牢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公主,”可汗的聲音響起,“明日,謝將軍將作為北戎的戰利品,押送回大楚。至於您……”他意味深長地笑,“該回後宮了。”
押解隊伍經過城南那條小路時,我掀開了車簾。
當年的破院子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座青竹軒,門匾上“謝宅”二字被紅綢裹著,風吹得獵獵作響。
謝硯被綁在囚車裏,遠遠望見那處,忽然笑了。
他轉頭看我,血汙的臉上,眼睛亮得像星子:“阿昭,你看,我說過的,我們會有一間小院子。”
我撲到囚車邊,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手:“阿硯,我們回家。”
他咳了咳,吐出一口血在我手背上:“阿昭,對不起……那密報……是假的。”
“什麽?”
“戶部尚書早就死了。”他望著我,笑得像個孩子,“我隻是……隻是想找個理由,留在你身邊。”
後來,我聽說謝硯被處斬那日,城南的竹林落了滿院竹花。
有人說,謝將軍臨刑前喊了公主的名字。
有人說,公主撞在法場外的石獅子上,血流了滿地。
再後來,青竹軒的竹子長得愈發茂盛,風過時,總像有人在說:“阿昭,我們回家。”
#“最痛的不是不愛,是我拚盡全力,連和你一起錯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