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4

刺骨的寒風拍打著窗欞，沈清縮了縮脖子，將手攏在袖中。

來到相府的第七天，她依然無法適應沒有暖氣的冬天。

青杏端來的炭盆隻能溫暖一小塊區域，而且那股煙熏味讓她喉嚨發癢。

"姑娘，今日廚房做了羊肉湯餅，趁熱吃吧。"青杏將食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

沈清湊近看了看，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幾片羊肉和粗麵條沉在碗底。

她拿起筷子，小心地嚐了一口，滾燙的湯汁燙得她舌尖發麻，但味道確實鮮美。

"相爺今日在府中嗎？"沈清邊吃邊問。

青杏搖頭："一早就進宮了，聽說北境來了緊急軍報。"

沈清點點頭，繼續對付碗裏的湯餅。這七天裏，她隻在第一天見過裴衍，之後他便忙於政務，幾乎不見人影。

西偏院成了她的囚籠，雖然是個舒適的囚籠。

用完早膳，沈清決定去院子裏走走。

剛推開門，一陣寒風夾著雪粒迎麵撲來，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院中積雪已被清掃幹淨，露出青石板小路。幾個仆役正在修剪枯枝，看到她出來，紛紛行禮。

沈清沿著回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靠近了主院。遠遠地，她看到裴衍的書房"靜觀齋"矗立在一片竹林中，顯得格外清幽。

"姑娘，那邊去不得。"一個年長些的丫鬟突然出現，攔住了她的去路，"相爺的書房沒有允許誰都不能靠近。"

"我隻是散步。"沈清解釋道，卻還是順從地轉身往回走。

回到西偏院，沈清百無聊賴地翻著裴衍給她的《大周誌略》，已經看了三遍，幾乎能背下來了。

她渴望更多的書籍，更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曆史和現狀。裴衍顯然有意限製她的信息來源，這讓她既惱火又無奈。

午後，沈清嚐試著用青杏找來的布料縫製一個簡易背包。針線活不是她的強項，手指被紮了好幾下，但總算做出了個能用的袋子。

她將手機、瑞士軍刀和筆記本裝進去，藏在床下。

"姑娘，相爺回府了。"傍晚時分，青杏匆匆跑來通報，"說請您去書房一趟。"

沈清眼睛一亮，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裙和發髻，跟著青杏前往靜觀齋。天色已暗，回廊兩側點起了燈籠，在雪地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書房門口，兩名侍衛肅立。見到沈清，其中一人敲了敲門："相爺，沈姑娘到了。"

"進來。"裴衍的聲音從裏麵傳出。

推開門，一股暖意夾雜著墨香撲麵而來。書房內燭火通明，裴衍正伏案疾書，聽到動靜才抬起頭。

他看上去疲憊不堪，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但衣著依然一絲不苟，玉冠束發，靛藍色官服襯得膚色如玉。

"相爺找我？"沈清站在門口，不確定該不該進去。

裴衍放下毛筆，示意她走近："這幾日可還適應？"

"還好。"沈清謹慎地回答，"就是...有點無聊。"

裴衍唇角微揚："所以你就拆了青杏的舊衣裙做包？"

沈清臉一熱："她告訴你的？"

"相府裏沒有我不知道的事。"裴衍從案幾抽屜裏取出一本裝幀精美的書冊，"聽說你想看更多的書？"

沈清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接過。書封上燙金大字寫著《山海經異聞錄》。

"這是民間搜集的奇聞異事，或許能解你思鄉之苦。"裴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不過要記住，不要對旁人提起你的來曆。"

"我明白。"沈清迫不及待地翻開書頁，一股陳舊的墨香撲麵而來，"謝謝相爺。"

裴衍點點頭，又低頭繼續批閱公文。沈清識趣地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閱讀起來。書中記載了各種神怪傳說和地理奇觀，有些與她所知的中國古代神話相似，有些則聞所未聞。

翻到中間部分，一張插圖吸引了她的注意，一個身著奇裝異服的女子站在光芒中，周圍是驚愕的古人。

圖旁文字寫道："天降異人，攜奇物，知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