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12

沈清一怔，隨即點頭，轉過身去。

她能感覺到裴衍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發絲，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對待什麽易碎的珍寶。

玉簪插入發髻的瞬間，她莫名想起現代那句"長發綰君心"，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裴衍的聲音近在耳畔。

沈清轉身，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不由得臉上一熱。

"我...我也有東西給你。"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手工裝訂的小冊子，"不是什麽貴重東西，隻是...一點心意。"

裴衍好奇地翻開。那是她用翰林院剩餘的宣紙自製的"手賬本"，每一頁都精心繪製了表格、圖表和簡筆畫，記錄了他們這半月來的防疫工作和成果。

最後一頁是一幅簡單的素描，畫的是裴衍在燈下批閱文書的樣子，雖然筆法稚嫩，但神韻俱在。

"這叫'手賬'，我們...我家鄉常用這種方式記錄事情。"沈清解釋道，"我想你或許需要一份完整的防疫記錄，以備將來參考。"

裴衍一頁頁仔細翻閱，目光在最後一頁的素描上停留良久："這是我收到過最用心的禮物。"他輕聲說，"謝謝你，沈清。"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沒有客套的"姑娘"，沒有疏離的"沈客卿"，隻是簡單的"沈清"。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卻仿佛有千鈞重量，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

兩人在亭中坐下，侍女奉上茶點。

春風拂過水麵，泛起粼粼波光。

沈清講述著她那個世界的種種趣事，裴衍則分享朝堂上的見聞。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西斜。

"相爺！"一個侍衛匆匆跑來，打破了寧靜，"老太爺派人來，說請您即刻回主宅一趟。"

裴衍眉頭微蹙："可說何事？"侍衛看了沈清一眼，低聲道："說是...關於您近來與'來曆不明女子'過從甚密的事。"

沈清手中的茶杯差點跌落。

裴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知道了。你先退下。"

侍衛離開後，亭中氣氛一時凝滯。沈清勉強笑道："你去吧，別讓長輩久等。"

裴衍起身，神色複雜："家族中人思想守舊，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明白。"沈清強作鎮定，"快去吧。"

看著裴衍離去的背影，沈清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早該想到的，在這個講究門第出身的時代，裴衍這樣的世家子弟，怎麽可能自由選擇交往對象？

更何況她這個"來曆不明"的異鄉人。

回到西偏院，沈清取下那支白玉簪，小心地放入錦盒中。這份禮物太過珍貴，無論是物質上還是情感上。

她不敢，也不該奢望更多。

夜深人靜，沈清輾轉難眠。

窗外，一彎新月掛在樹梢，清冷而孤獨。

她想起白天裴衍叫她名字時的神情，想起他為她戴簪時指尖的溫度，想起他說"有我在，他奈何不了你"時的堅定...

這一切都讓她心動，卻也讓她恐懼。

因為她終究是個異鄉人，而他的世界，有太多她無法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