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劄記

第8章 8

沈硯之站在門口,看著警員將阿哲和周曼芝帶上警車,忽然覺得這座山莊像一個巨大的舞台,每個人都戴著麵具,演著自己的戲,直到曲終人散,隻留下滿地狼藉。

陸時衍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杯溫水:“結束了。”

沈硯之接過水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但真相往往比凶手更讓人難受。”

陸時衍沒說話,隻是看著遠處的山巒。

即使案件了結,那些隱藏在人性深處的貪婪、仇恨和恐懼,也會永遠留在霧裏,等待著下一次被喚醒。

沈硯之在山莊逗留了三日,將所有證物打包封存。最後檢查顧明遠書房時,她發現書架後有塊鬆動的地板,撬開後,露出一個金屬盒。

盒子裏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遝泛黃的信件,收信人是顧明遠,寄信人地址是一家精神病院。

“是周曼芝的哥哥寫的。”陸時衍站在她身後,掃過信件內容,“他沒死在‘意外’裏,是被顧明遠送進了精神病院,關了二十年,三年前才病逝。”

沈硯之拿起最上麵的信,字跡潦草,墨跡洇濕了紙麵:“他說知道顧明遠和張誠侵吞公司資產的證據,還說周曼芝的父親是幫凶。”

“所以周曼芝殺張誠,不止是為了滅口,更是為了向父親的同夥複仇。”陸時衍指尖劃過信件末尾的日期,“這封信的時間,正好是林薇去醫院工作的前一周。”

沈硯之忽然想起林薇護士服口袋裏的那張車票,目的地正是那家精神病院所在的城市。

“林薇不是周曼芝的眼線,”她猛地抬頭,“她是周曼芝哥哥在精神病院認識的護工,是來替他翻案的。”

陸時衍立刻聯係當地警方,果然查到林薇曾頻繁去精神病院探望周曼芝的哥哥,兩人以兄妹相稱。

“周曼芝早就知道林薇的真實目的,”沈硯之將信件放回盒子,“

她一直在利用林薇,讓她以為自己是在為哥哥複仇,直到林薇發現真相,想帶著證據離開——這才是林薇被殺的真正原因。”

阿哲的庭審定在一個月後。他的辯護律師提交了精神評估報告,證明他因長期壓抑和失憶導致情緒失控,加上顧明遠確實存在過錯,請求從輕量刑。

沈硯之作為證人出席,當庭出示了阿哲母親的屍檢報告和被篡改的病曆。

當提到“洋地黃過量”時,旁聽席上突然有個老婦人捂著臉哭了起來,是當年給阿哲母親開藥的護士,如今已是滿頭白發。

“是我換了藥,”老婦人哽咽著,“周曼芝的父親威脅我,如果不照做,就殺了我兒子……”

真相徹底暴露在陽光下。周曼芝的父親早已去世,但留下的陰影,籠罩了兩代人。

庭審結束後,沈硯之在法院門口遇到了陸時衍。他剛接完一個電話,神色凝重。

“老陳的兒子來認屍了,”他說,“他手裏有本老陳的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周澤不是周曼芝殺的,是顧明遠。’”

沈硯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