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狼共枕(全集)

第二十三章 真相

一切如安以風所料,警方有意對他追究到底。第二天一早,警察就來把他帶走。可距離他離開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他卻還沒回來。

韓芊蕪焦慮地看了看表,坐起來向窗外張望,很擔心他會一去不回。

“韓太太。”

她回頭,看見一位穿著製服的女警站在她的床邊。女警看上去有四十歲了,眼神非常銳利,一看就不好應付。

韓芊蕪摸了摸小腹,調整好情緒:“有事嗎?”

“我們在調查韓濯晨的案子,請你配合一下。”

“請坐。”韓芊蕪端起桌上剛倒的安胎茶喝了一口。

女警掃視一圈屋裏放的補品,語氣緩和了一些:“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和韓濯晨的夫妻感情怎麽樣?”

“很好!”

“那為什麽結婚不到一個月,你就去了國外,兩人整整分居了兩年?”

這問題問得比記者還尖銳,但記者的問題她隻要回答一句“無可奉告”就夠了。

警察的問題,她必須回答,還要答得幹脆,一點閃爍其詞都不可以。

韓芊蕪看了看女警的神色,決定如實回答:“因為我們之間發生了點誤會。”

“什麽誤會?”

“他懷疑我愛的是別的男人,不許我出門。有一天那個男人想帶我走,拉扯的時候我不小心從樓梯上跌下去,流產了。”韓芊蕪低頭喝了一大口苦茶,用被子蓋好小腹,“他不肯原諒我,連家門都不許我進。”

女警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快速寫著記錄,寫完後又問:“你就和那個男人去了英國?”

“我跟他去英國治療腳傷,治好傷之後,就留在那裏上學。不信你可以去查。”

“那你為什麽又回來?”

“我和娛迅公司簽了約,回來錄個曲子。我和晨在酒會上重逢,把誤會解釋清楚,重歸於好了。”

女警的視線從筆錄移到韓芊蕪的臉上,韓芊蕪看得出對方在盡量表現出不太鄙視她:“所以你就跟娛迅公司的孟勳結束了曖昧關係?”

“我……”好在韓芊蕪心情不錯,要是換作兩天前,她估計會被逼瘋。她穩定了一下情緒,問女警:“這跟本案有關係嗎?”

“韓太太,請你如實回答我。你回到韓濯晨身邊,有沒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韓濯晨有沒有逼迫過你?”

韓芊蕪現在發現不僅記者的想象力豐富,警察的想象力更超乎常人。她憤然說:“沒有!我從十一歲起就在他身邊,他對我比親生的……”

她的話因腦海裏閃過的血腥一幕而止住。

她捂住臉,極力控製住自己的激動情緒,盡量讓自己去回憶他對她無微不至的愛護,還有雨天裏那透明的傘、他在醫院裏說過的話以及他們的重逢、他們美好的第一夜、他們的孩子……她拿過粉色的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緩了口氣說道:“我很愛他,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女警點了點頭,又問:“這些天安以風為什麽寸步不離地守著你,你們都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韓芊蕪忍下把手裏的茶潑在對方臉上的衝動:“是晨囑托他好好照顧我,安以風怕我情緒不穩定,想不開,才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那你認識安以風多久?你們很熟嗎?”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但隻見過幾麵,他對我一向沒什麽好感。”

“他對你沒好感?”女警似乎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突然問她,“你覺得他和韓濯晨的關係怎麽樣?”

“當然很好,他們從十幾歲時就在一起。他們一起學抽煙,一起學喝酒。他們住在一間公寓裏,形影不離……二十年來同甘共苦、出生入死走到今天,關係怎麽可能不好?”

看著那一身警服,韓芊蕪越來越覺得礙眼:“你們警察到底能幹什麽?有人目睹全家人慘死,你們問都不問;晨的屍體已經火化,你們還天天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早想他死……你們是想查凶手,還是想抓安以風?!”

“芊芊!”隨著一聲溫柔的呼喚,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快步走向她,摟著她的肩安撫著她,“芊芊,你別激動。”

“小景哥哥?”韓芊蕪驚訝地看著仿佛從天而降的穆景,“你怎麽來了?”

“我剛聽說他的事,我擔心你想不開……”

“我沒事。”韓芊蕪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下腹,笑著說,“我有了他的孩子,小景哥哥,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穆景抓著她的手,溫柔地摸摸她的頭:“我也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不……”韓芊蕪剛想說不用,餘光瞄了一眼冷眼旁觀的女警,“嗯,那你幫我買機票,我想去英國。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讓我傷心失望的地方!”

“好的,我帶你走!”穆景轉身對女警說,“對不起,我想她需要休息……她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麽平靜。芊芊從小就這樣,心裏痛不欲生,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還總笑著告訴別人——她沒事。”

女警站起來,看看韓芊蕪,又仔細看了一眼穆景:“你就是穆景?

韓濯晨當年領養的那個男孩兒?”

“是!”

“我明白了!我該問的也問完了。對不起,韓太太,打擾你休息了。”

“我希望你該問的都問完了。”韓芊蕪說。

“你放心,不會再打擾你。”

“謝謝……”

女警離開後,韓芊蕪才留意到穆景的臉色不太好,看上去有些疲憊,大概是旅途奔波造成的。

他的出現太是時候,他讓別人所有的疑慮都變得毋庸置疑。

他們之間的關係,給了人太多臆測和想象空間,但結局是韓濯晨遭遇不幸,青梅竹馬的兄妹去另外一個國度繼續生活,順理成章得不能再順理成章。

韓芊蕪跟著穆景離開的時候,就連小秋都抱著她說:“芊芊,這是天意!”

“天意……”

韓芊蕪想起韓濯晨的話——他們是男人,命運不是掌握在上帝手裏,是自己手裏!

天意讓刺蝟和魚不能相愛,它們就要分開?

天意讓他們愛恨糾結,他們就不能在一起?

她還要再試一次!

尾 聲

到英國不久,韓芊蕪便聽到一個不意外的消息。

安以風莫名失蹤,失蹤前散盡萬貫家財……不過安以風的性格實在是讓人無語,他連消失都消失得夠張揚。

對他的失蹤有無數種傳聞。

官方的版本是,警方掌握了安以風謀殺韓濯晨的有力證據,他極有可能是畏罪自殺,生死未明。

民間的版本是,最後一個見安以風的人,目睹他在海邊從早上坐到傍晚。但很多人不相信安以風會自殺,認為他肯定是逃了。

比較誇張的版本,驚得韓芊蕪如遭雷劈。

具體情形是這樣的:

這天她身體不適,沒去上課,閑得無聊就給小秋打電話,聊起安以風的“失蹤”。

韓芊蕪問:“最近又有什麽新的消息?”

“芊芊,我聽說一個驚人的傳聞,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韓芊蕪靠著枕頭坐穩。

“有人說安以風是殉情的!”

“殉情?!”

“我聽一個朋友說,很早以前安以風和……算了,我跟你說另一個版本好了。還有人說他和你老公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隱居避世,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噢!很美好的幻想。”韓芊蕪還是想聽前麵的那個版本,“他們說安以風和晨怎麽回事?”

“你還是別問了。”

“我就是好奇,不會當真的。”

“也沒什麽,就是有點曖昧。你也知道他們的感情很好,自然容易讓人誤會。而且你們結婚兩年,分居兩年。那兩年韓先生經常出入安以風的家……你回來之後,韓先生對你的深情大家有目共睹。據說韓先生出事那天晚上跟安以風發生了爭執,可能就是和你有關……”

“你別跟我說,我是第三者。”

韓芊蕪想起那個女警聽她說到安以風對她沒好感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對他們的感情的形容詞,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這個女警不去當記者有點屈才了!

小秋以為她受了刺激,忙勸她說:“其實你也不用太介意,安以風消失得實在太突然,大家茶餘飯後自然免不了胡思亂想。

“他們以為安以風一怒之下殺了韓先生,自己也了無生趣,所以把財產都分給別人,自己跳海自殺了。

“芊芊,你可千萬別當真。”

“我怎麽會當真?”

韓芊蕪僅僅覺得在這麽多傳聞裏,這個最合邏輯、最無懈可擊。

她在英國的兩年,韓濯晨經常出入安以風的家?她又想起韓濯晨的保鏢看見她衣衫不整時怪異的表情……“秋姐,我有點事,改天再聊!”

掛了電話,她馬上給韓濯晨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傳來他有些急促的喘息聲:“芊芊,有事嗎?”

“沒事不能打嗎?”

“不是,我記得你十分鍾前剛掛了電話。”

韓芊蕪看看手表,還不到十分鍾:“你在做什麽?好像很累。”

“在和安以風打拳,太久沒活動了……”

打拳?她怎麽聽著不像呢?

都說懷孕的女人多疑,她還真是挺沒安全感的。

“晨,我還要多久才能見到你?”

“再等一個月吧,目前我還不能確定有沒有人跟蹤你,而且我這邊還沒安頓好,等安排好就讓你來。”

“還要這麽久啊?我一個人在英國好想你啊。”

“你不是已經在英國待了兩年了嗎?”

“現在不一樣了!”她摸摸自己的小腹,決定使出最後一招,“以前是一個人想,現在是兩個人想。”

“兩個人?你的意思是……”

“你的孩子很想看看他爸爸……”

“孩子?”她話還沒說完,韓濯晨馬上說,“你收拾一下東西,我明天讓人拿著新護照去接你!”

“明天?”

“是!”

接著她聽見電話裏的韓濯晨低吼道:“安以風,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掛了電話,韓芊蕪立刻收拾東西,還給穆景寫了一封信。她告訴他,自己準備去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這樣才能讓自己忘記一些人和事。她希望再相遇的時候,他身邊能有一個值得他珍惜的好女人!

她終於到了海闊天空的澳洲!

一下飛機,她就迫不及待地向人群裏張望。在一群高大的外國人中間,穿著白色休閑裝的安以風依舊醒目。

韓芊蕪跑向他,不甘心地掃視著他的周圍:“晨呢?怎麽又沒來?”

“他要給你個驚喜。”

“這次不是葬禮吧?”

“當然不是。”

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五個多小時,天已經黑了才在一間教堂門口停下。

韓芊蕪推開門,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

教堂裏,兩排燃著的燭火中間,是一條玫瑰花瓣鋪成的路。

搖曳的燭光下,玫瑰都染上了金色。

她踩著玫瑰花瓣走到盡頭……

點著蠟燭的蛋糕被人推出來,黑暗裏,韓濯晨白色的西裝分外引人注目!

她衝過去抱住他,在他胸口流下了眼淚……刹那間,整個教堂燈火通明。

於警官和安以風坐在椅子上,輕輕地鼓掌。這是她聽過的最真摯的掌聲……

韓濯晨拿出那枚彼岸花形的鑽戒,鄭重地戴在她的手指上,套牢她的一生。

她驚喜地看著鑽戒,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年她在垃圾箱裏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這枚戒指。

“你願意嫁給我嗎?從今日起,你將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愛人。不論是困苦、災難、疾病或是死亡,我都會握緊你的手,和你一起度過!

我會一生信任你、尊重你,忠誠地守護著你……”

“我……”她感動得一塌糊塗,什麽話都不會說。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綿長細碎的吻中,燈火熄滅,唯有蛋糕上的燭光還在纏綿地閃動……

吻到他們都火熱,韓濯晨放開她,笑著問:“願意嫁給我嗎?”

“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我還沒聽夠。”

“這麽重要的話,一生隻能說一次。”

“那我回去考慮一下。”

她轉身要走,韓濯晨摟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懷裏,柔聲說:“從今日起,你將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愛人。不論是困苦、災難、疾病或是死亡,我都會握緊你的手,和你一起度過!我會一生信任你、尊重你,忠誠地守護著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她大聲說。

玫瑰花瓣飄落,《婚禮進行曲》又一次奏起……他們一起吹熄蠟燭,一人一口吃著香甜的蛋糕。

他說:“我發現奶油蛋糕味道不錯。”

她說:“我也覺得很好吃。”

他們的新生,就從這個浪漫的婚禮開始了。

—全文完—

番外一 天堂& 地獄

婚姻,是我的天堂還是地獄?!

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有他和我在一起……— —芊芊

Action 1

浪漫的新婚之夜,加上一個多月的相思之苦,我躺在**,呼吸著韓濯晨身上剛沐浴後的留蘭香,忍不住甜甜地輕喚:“晨,我好想你。”

他很輕很輕地用掌心在我的小腹上摩挲:“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了。我前幾天還去做了檢查,醫生說他很健康,可惜看不出來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那不重要。”他傾身半壓在我身上,摸摸我的臉頰,“你瘦了……懷孕是不是很辛苦?”

我笑著搖頭:“很幸福!我要做媽媽了!我好想他坐在我的腿上叫我媽媽。”

“是啊!那種感覺很特別,好像突然間有一個人屬於自己了……”

“才不是,我是覺得我為他做什麽都可以。”我更正。

“是嗎?”他不解地沉思了一會兒,“你當年坐在我的腿上的時候,我怎麽感覺你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我就是你的全部。我有責任照顧好你,讓你生活得快樂……”

“你的愛也太扭曲了吧?不行,以後我要讓我兒子離你遠點。”

“扭曲?難道我對你的愛一開始就是扭曲的?”他放開我,半靠在床頭陷入沉思。

我爬過去,雙臂攀上他的肩,輕吻一下他的唇:“你現在才意識到?

晚了!已經改正不過來了……”

我們四目相對,眼眸裏映著彼此的身影。

我們離得好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不穩的氣息,能感受到彼此紊亂的心跳。

“你坐了這麽久的飛機。”他有點緊張地拉開我的手臂,“你一定累了,睡吧。”

“我不累!”我伸手拉了拉他順滑的睡衣,“你想不想我?”

“嗯。”

“那你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我有點累了。”他閉上眼睛,背對著我躺下,“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那好吧。”我爬到他的另一側,拉著他的手臂放在枕頭上,滿心歡喜地枕了上去。

從這個角度我可以看見他的側臉,有著唯美的輪廓。

“老公,我發現你長得挺帥的。”我用食指順著他美妙的輪廓遊走,挺直的鼻梁、微薄的雙唇,凸起的鎖骨以及半解的睡衣裏起伏的胸膛……

他猛坐起身,攏了攏睡衣。

“我去跟安以風聊聊天。”

我見他丟下這句話匆忙走出臥室的樣子,抱著被子笑成一團。

第一次發現讓他失控還不能把我怎麽樣,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小秋的話,立刻決定先把老公抓回來放在枕頭邊,這樣安全點。

老公太帥不是好事,不但要提防女人狂轟濫炸式的恐怖襲擊,還得防著安以風那種極品帥哥。

我穿好衣服走下樓,正好看見安以風半枕著沙發扶手躺在沙發上。

他閉著眼睛說:“去衝個涼吧。”

“我已經衝過了。”

他半眯著眼睛看看韓濯晨,邪邪地牽動嘴角:“我說讓你過一個月再接她過來,你不聽……活該!”

“別睡了,換上衣服陪我出去喝兩杯。”

“晨哥,你昨天不到兩點就把我折騰起來幫你籌劃婚禮,五點讓我滿世界給你找蠟燭,十點去機場接你老婆。現在已經淩晨一點了,你還不讓我睡啊?”

“一會兒我給你找兩個美女陪你。”

“你想整死我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安以風聽見我的聲音,如釋重負地從沙發上爬起來:“你快把你老公領回去,我要回房睡覺了。”

“哦!”我走過去,剛好也不想睡,問正準備回房的安以風,“你詐死也不用弄得殉情這麽轟轟烈烈吧?”

“殉情?”安以風睜大眼睛回頭。從他驚訝的表情來看,他對“失蹤原因”猜測的“最終版本”不太了解。

我好心地幫他解釋了一下:“是的。很多人說你和晨關係曖昧,你殺了他,然後自殺。”

“不是吧?”安以風坐回沙發上,睡意全無,“這麽多年,他們還沒忘了這事?”

“什麽事啊?”我咽了咽口水,看著兩個人木然的表情,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你們該不是真的……有什麽吧?”

“什麽都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Action 2

亞拉河的水靜靜流淌。

“如果我沒猜錯,Anthony 是他的兒子。”韓濯晨說。

我大惑不解:“那你剛剛為什麽不告訴他?”

“這是司徒淳才有的權利。”韓濯晨搖搖頭,語氣中帶著體諒,“十五年的委屈,不變的等待……她不目睹安以風的煎熬一泄心頭之恨,又怎麽能甘心?”

我笑著趴在他的肩上,手指玩著他耳邊的發:“你就不怕安以風今晚去跳海?”

“跳也不冤!”韓濯晨的臉上泛起近日來唯一一次輕鬆的笑意,“司徒淳就是想用感情折磨他,他還看不出來。”

“感情啊,從來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韓濯晨收回遊離的目光,垂眸看著肩上的我,指尖在我的唇瓣上撫弄……

我想要躲避,他及時按住我的身體,側過臉含著我的唇輕舔。

“別這樣……”

“今晚,你能不能讓我見識見識……你所謂的‘寧死不從’……”

我錯了,我忘了他是韓濯晨,有仇必報!

蒼茫的天,浩瀚的海,飄浮在黑夜裏的白色窗簾將我們的臥室點綴得浪漫靜謐。

我剛剛洗完澡回到臥室,韓濯晨突然從背後橫抱起我,將我放在**。

“你……想幹嗎?”

“你說呢?”

我還沒來得及思索答案,他已不知從哪裏摸出兩條絲巾,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立刻想起《本能》裏那個場景。

我徹底服了。

這個世界,你可以欠任何人,但千萬別虧欠韓濯晨,因為他會記著。

不管十年、二十年,早晚有一天,他會加倍向你討回來。

“等一下……”我啞聲提醒他,“窗子和門都沒關呢,一會兒安以風回來,會看到的。”

韓濯晨搖頭:“放心,他今晚不可能回來。”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是安以風……”韓濯晨的嘴角**起曖昧的弧線,“今晚他還能把持住,我就去跳海……”

“別亂說。”我笑著以食指點住他的唇。在我的印象中,安以風的自製力並不比韓濯晨差:“也許他……”

“沒有也許,那個女人是司徒淳……他做夢都想要的女人!”

“哦?”我倒是很有興趣,“晨,你能不能給我講講他們的故事?”

“不急……”

他掀起被子躺在**,微微舒展著身體。他淡淡的留蘭香、肌膚麥色的光澤都讓人情不自禁想去依偎。

我蹭過去,臉像小貓一樣膩在他的胸口處,手指輕輕從他的衣襟探進去:“晨,時間還早……”

他笑著捉住我的手,眼神裏並沒有我期待的欲望:“這麽急?”

我攀著他的肩膀:“別說你不想……”

他沒有否認,拿起**的白色絲巾放在我手裏,衝我揚了揚眉:“你不是想試試嗎?”

我終於領悟了他的意思,但有些不敢相信:“你讓我綁你?”

他點頭,躺在**。

我迫不及待地將他的雙手牢牢地綁在床頭,爬到他的身上,雙手和唇舌在他身上光滑的肌膚上肆意撫摸吸吮,感受著他的心髒每一下的急速撞擊和他呼吸的失衡。

這種感覺很好,好像他的全部都是我的,無論我想怎麽樣,他都不會反抗。我抬頭笑著對他眨了眨眼,思索著該怎麽對他,才能回報他剛剛對我的折磨。

他靜靜地看著我,眼神猶如深海,深不可測:“芊芊……枕頭下麵有個東西。”

我不解,伸手去摸,摸到一個冰涼的硬物。我以為又是什麽“有情趣”

的東西,笑著拿了出來。可當我看到手中的槍,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

“是我讓人殺了你爸媽,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昨夜的夢又一次出現在我眼前,鮮紅的血、淒厲的呼喊仿佛就在眼前。我緊緊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你不要說了!”

“我不說,你就能不想嗎?你昨晚做夢的時候,一直在喊他們……”

他輕輕歎息,“芊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想為你爸媽報仇,就開槍吧……這是我欠你的。”

冰冷的槍握在手心裏,我看著身下的男人——韓濯晨,我腹中骨肉的爸爸,也是與我有著血海深仇的人。

我恨他,但我也愛他,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我丟了槍,低頭吻上他的唇。一滴滴熱淚落在他的臉上,滑過我們糾纏的唇舌。

“晨,我愛你!”我含混地說著,“就算跟你在一起要下地獄,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我們一直生活在地獄裏……”

窗外的彼岸花在風中搖曳,一片繁茂。傳說,那是開在地獄裏的花……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麽喜歡這種花。

因為他的心,活在地獄裏!

我抬起臉衝他笑:“那我們就互相折磨,到死為止!”

“隻要你不後悔,我無所謂……”

Action 3

噩夢,不變的噩夢。

小女孩兒坐在陽台的角落裏,眼看著親人鮮紅的血濺在布滿汙漬的玻璃上,一滴一滴,慢慢淌成一條血色的線……爸爸的血、媽媽的淚,在她眼前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一個強壯的男人走向她。她恐懼地縮成一團,瞪大眼睛看著他,顫抖著嘴唇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男人像拎小白兔一樣把她從地上拎起來,將她的身體高高地舉起。

迎著窗外瑟瑟的風聲,她長長的發絲和身上的裙子迎風**起,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最後看了一眼由始至終含笑欣賞這一幕慘劇的男人。陰影籠罩著他俊逸的臉孔,深沉的明眸冷如寒冰,微薄的唇邊掛著一抹冷淡的笑……心底一沉,我從噩夢中驚醒。

黑暗裏,我蜷縮著身體,捂住劇烈抽痛的小腹,全身都被汗水濡濕……身邊的男人還在沉睡。我不敢抬眼看他,因為我害怕看見夢中那張被陰影籠罩的臉,怕我真的會精神崩潰。

可是即使不去看,我也無法改變那個事實:睡在我旁邊的男人、我腹中骨肉的親生父親,就是那個殺了我的親人的男人——韓濯晨!

他在我六歲時摧毀了我的世界,我卻背棄仇恨,接受了他熾熱的愛。

多麽諷刺的愛情!

懷孕對每個已婚的女人來說,無疑是幸福的。

懷孕的前三個月,我也是幸福的,除了嘔吐之後要強逼著自己吃東西,沒有多麽強烈的不適。可是三個月後,隨著肚中的雙胞胎越長越大,我年輕瘦弱的身體開始無法承受。我開始全身虛弱無力、出汗,甚至呼吸困難。

不知從哪天開始,我莫名其妙地發起高燒,反反複複在夢中經曆那血腥的一幕。

醫生問我:“為什麽精神狀態這麽差?”

我不敢說,沉默著搖頭。

醫生認為我有輕微抑鬱的傾向,可能是兩個孩子對於天生體弱的我來說壓力太大。他建議我做引產,放棄這兩個孩子。

“不行!”我堅決地回絕了醫生的建議,“我可以放棄一切,但絕對不會放棄這兩個孩子。”

後來的兩個月,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夜夜噩夢驚醒後,我都無法安睡。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有時甚至不停地幻想,幻想自己又一次流產,血不停地從身下湧出……

我幻想自己跳海,水淹沒了所有噩夢,或者我從二樓的窗戶上掉下去……

我還幻想過割腕,鮮血在眼前流淌,就像當年爸爸媽媽的鮮血流過我眼前一樣……

醫生問我究竟怎麽回事,否則他幫不了我。

我告訴他:“我這幾天在重複地做噩夢,我感覺那好像是我的親人有意在提醒我,在一遍遍提醒我……我背棄了他們,我將為我的自私受到懲罰,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驚恐地捂住下腹,說:“我好怕,怕自己沒有能力保住我的孩子。

醫生,您一定要幫我!”

醫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說我的抑鬱症越來越嚴重,隨時有可能精神崩潰。

其實那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可我不能尋求那種解脫,因為有個人愛我勝過一切,我怕他承受不了失去我的痛苦……

我輕歎一聲,睡在我身邊的韓濯晨立刻驚醒,摟住我的肩膀,關切地問:“芊芊?你沒事吧?”

他對我太在意了,在意到謹小慎微的程度。有時候他連我的呼吸都要細細去聽。

“沒事!孩子踢了我一下。”我捂著高高隆起的小腹,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我從來沒告訴過他我夢中的一切,怕他擔心我,怕他會自責。

畢竟在這個沒有一點背景和人脈的異國他鄉,他很難再成就以前的輝煌。人生的起伏、事業的又一次低穀,已經讓他壓力重重,身心俱疲。

我不想再給他增加壓力。

韓濯晨旋開床頭橘色的台燈,黑暗消失了。我急忙遮住臉,擔心微弱的光照出我眼底的痛苦。

“你的臉色不好。”

“我沒事,有點熱……”

韓濯晨看見我的睡衣被冷汗濕透,披了件衣服下床走進洗漱室。

很快他拿著一條毛巾,端著一盆溫水走出來,放在床邊。他把毛巾放在水裏浸到半濕,輕輕為我擦去我額頭和臉上的汗水。

微涼的毛巾貼在滾燙的肌膚上,非常舒服,我恍惚的意識也安穩下來。我笑著說:“好多了。”

然後他解開我的睡衣扣子,薄薄的睡衣順著光滑的雙肩落下去。

他從我的手肘處拉去衣服,放在一邊……褪盡衣物,我閉上眼睛,側躺在**,毛巾滑過我瘦削的肩、脹滿的胸、隆起的腰身還有雙腿……又沿著我背部的曲線擦上去……我靜靜感受著身體上一陣陣的清涼,也感受著他指尖的溫柔……第二天,我醒來時天剛剛亮,一個風箏飛過我的窗前,飛向遙遠的天際。

我扶著腰下床,打開窗子。原來樓下的院子裏,安以風正和他的兒子在放風箏……

我走下樓梯,坐在院子裏的長椅上,遠遠看著他們在草地上晃動手中的線團。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我簡直不敢相信院子裏那個仰望天空、笑得像孩子一樣單純的男人就是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安以風。

我低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想,有一天我的孩子長大了,韓濯晨一定也會笑得這樣清澈吧。

我相信一定會有那麽一天!

不知何時,安以風在我身邊坐下:“你的臉色不好,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以前安以風也常常做噩夢,經常會夢到自己被人追殺。醫生說他由於精神長期處於緊張狀態,突然間放鬆下來過著平靜安逸的生活有些不適應,需要慢慢調節。

有段時間,安以風天天去心理醫生那裏做治療。

雖然直到現在他也沒完全被治好,但他還是經常擺出一副心理醫生的架勢開導我,勸我別想太多。他告訴我,一切心理壓力都是自己給自己的。

我也不願意去想,可是夢境一再提醒我……也許因為有著相同的“心理疾病”,在安以風麵前我可以毫不掩飾自己的心事。

我看向他,黯然點頭。

“過去那麽久了,還是放不開?”安以風問。

不共戴天的仇恨,誰能真正放開?

我可以原諒他,但我始終無法原諒自己。

我歎了口氣:“你說我是不是錯了?也許我們不該在一起……”

“既然選擇在一起,就不要後悔。”安以風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安慰我說,“我和心理醫生談過你的病情,他說你可能是懷孕期間荷爾蒙分泌失調,才會產生精神抑鬱。隻要堅持到孩子出世,你的情緒就會穩定了。”

“我聽說患產後抑鬱症的女人更多。”

安以風拍拍我的肩,他的大手特別有力,似乎積蓄著無窮的力量:“那些得產後抑鬱症的女人都是擔心老公不愛她,你擔心什麽?”

是啊!我什麽都可以擔心,唯獨不用擔心韓濯晨不愛我!

我感覺心情輕鬆了很多,衝他微笑:“我知道,我一定能控製住自己。”

門從裏麵被推開,韓濯晨走了出來。他看見安以風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冷冷地瞪了安以風一眼:“把你的手拿開。”

安以風收回手,從長椅上站起來。

經過韓濯晨身邊時,安以風故意衝我曖昧地眨眼:“我可沒有戀童癖,我對小我十幾歲的女人沒興趣。”

我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晨風驟然清透,夢魘的陰霾一掃而空。

有韓濯晨的地方是地獄,也是天堂!

韓濯晨帶我回到房間時,Katherine 已經把準備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全麥的麵包、豆奶、牛奶、牛肉、富含各種維生素的蔬菜沙拉,還有各種水果,擺了滿滿一桌。

“今天起得很早,昨晚睡得好嗎?”Katherine 一邊端詳我的氣色,一邊細致地詢問。

我看了一眼韓濯晨:“睡得還好。”

“那先吃早餐吧。吃完之後,我給你做個檢查。”

Katherine 是一名特護。她有一頭利落的棕色短發、棕色的眼睛,個子高挑,身材豐盈,略施粉黛的臉明豔動人。

她愛笑,愛說話,身上總是散發著用不盡的活力。我想這正是韓濯晨在眾多女特護中選中她的原因。

而我並不喜歡她。

理由很簡單,我不喜歡Katherine 看男人的眼神,帶著如火的活力……尤其在我和韓濯晨兩個月沒有發生關係的情況下,Katherine 的眼神在我看來尤為熱情。

有人說懷孕的女人情緒化、多疑,捕風捉影地懷疑自己的老公出軌。

我深有體會,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臃腫,深知自己已經無法滿足老公正常的生理需求,懷疑就像倫敦的雲霧,越凝越重。

我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胡思亂想。然而Katherine 今天的裙子實在太短了,短得已經遮不住翹臀。她還不時彎下腰,耐心地勸我再多吃一點。

看見Katherine 曲線玲瓏的腰、模特一樣的長腿,我什麽都吃不下去。但為了我的孩子,我繼續細細嚼著口中酸澀的食物。

一輛車駛過來,停在院外,一個年輕的中國男人從車上下來。

我見過他一次。他是韓濯晨公司的員工,具體職位我不太清楚。

那人走進門,滿臉驚慌失措,想要說什麽,又不敢開口。

韓濯晨深沉地看他一眼,問:“什麽事?”

“我們準備發到上海的那批木材在碼頭突然起火,警察在附近發現了汽油桶……”

很明顯這是有人縱火。

韓濯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我看到他的指關節已經泛白了。

根據我對韓濯晨的了解,這種情況下即便不出人命也要有人殘廢。

我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用雙手保護好自己的肚子。

“嗯,我知道了,去查查誰做的。”沒想到韓濯晨表情淡然地說,“再和李先生聯係一下,告訴他貨晚三天再發,一切損失我們承擔。”

“我聽說這次的事情是MOTO 黨做的。因為您上次……沒給他們麵子……”

“你敢肯定嗎?”韓濯晨問。

“我會查清楚。”

“嗯,去給我打通關係,多少錢無所謂,我要約Hells 管事的人見麵。”

Hells 是澳洲一個老牌幫派,勢力如蔓藤一樣深深嵌入墨爾本每一個黑暗的角落。在他們的勢力範圍之內,金錢與權勢可以**裸地交易。

“我明白,我馬上去辦!”

那人走了以後,我慢慢地站起來,坐到韓濯晨身邊,握住他的手:“晨,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錢能解決的困難,不叫困難。”他淺吻我的臉頰,溫柔地觸摸我隆起的下腹,“芊芊,隻要你和孩子沒事,什麽都無所謂。”

“嗯!”

我靠在他的肩上,覺得韓濯晨的脾氣突然變好了,好得我有點不認識他。

半個月後,我起床吃早飯時總覺得飯桌上少了點什麽。

我看了一圈,各色食物一應俱全,什麽都沒少。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沒有今天的報紙,晨報、日報……什麽報紙都沒有。

“怎麽沒有今天的報紙?”

韓濯晨平淡地看我一眼:“還沒送來。”

我沒有多問。

下午時,韓濯晨說:“我出去有點事,很快回來。”

“你去吧,Katherine 會照顧我。你不用擔心。”

他走後,Katherine 神神秘秘地拿來一張報紙給我:“你看看這個。”

我剛接過報紙,就看到頭版頭條的新聞。

墨爾本發生了近十年來最大的一場慘案,MOTO 黨的老大在健身會館遭人襲擊。半小時後MOTO 黨的人紛紛趕來,黑幫Hells 也聚集而來,他們在公共場合血拚,死傷慘重。

MOTO 黨的老大身中數槍,因搶救無效,死在了醫院裏。

一張被血腥和屍體占滿畫麵的圖片,讓我全身發冷。

我終於明白今天早上沒有看到報紙的原因——韓濯晨怕嚇到我和孩子……

我沒有被嚇到,隻是覺得——這才是我認識的他。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他為敵的人,要麽不做,要做就是趕盡殺絕!

“Katherine,我有點累了。”我放下報紙。

“我扶你上去休息。”Katherine 說。

“不用,我想安靜一下。你把報紙收起來,別讓晨看見。”

“好的。我送你回房。”

Katherine 堅持扶我回房。她給我做了簡單的檢查,確定我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之後,才幫我拉上窗簾離開。

我隻睡了一小會兒,又從噩夢中驚醒。

房間裏很暗,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全部光線。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掀開被子,緩緩挪著笨重的身體下床拉開窗簾。

天邊已經晚霞彌漫。我不知道他回來沒有。

我拉開房門,剛想喊Katherine 過來問問,意外地看見韓濯晨已經回來了。他正坐在沙發上和Katherine 聊天。

我自認不是個小氣的女人,更不是無理取鬧的女人。

雖然Katherine 身上細網的針織衫露出半個雪白的肩膀,裏麵的隱形文胸若隱若現。

雖然Katherine 修長的美腿不斷在他眼前晃動,晃得人眩暈。

雖然Katherine 不斷變化著坐姿,盡量讓她的性感和美麗毫無遺漏地展示在別人的視線中。

雖然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雖然我真想走過去,大聲對Katherine 說:“請你立刻離開我家。”

但我沒有,因為那樣不可愛。

我扶著樓梯扶手,緩緩走下樓梯,笑著問:“你們在聊什麽?”

韓濯晨起身迎過來,神色坦然地回答:“聊你最近的身體狀況。

Katherine 說你的精神狀態好多了。”

“我本來就很好。”我展開手臂摟住他的頸項,踮起腳吻了一下他的唇,用Katherine 絕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想洗個澡,你可不可以幫我?”

“我來吧。”Katherine 說,“這是我該做的。”

我笑著看向她:“不用了,有些事情……你幫不了我!”

我怕Katherine 笨到聽不出我言語間的諷刺,故意讓聲音裏也帶著濃濃的媚惑意味。

韓濯晨將手移到我的腰間,輕輕用力捏了一下。

風拂過,帶來涼意,貼合的身軀卻是火熱的。

他在我耳邊用Katherine 絕對能聽見的聲音說:“這種事……我也不希望別人幫你做!”

遇上韓濯晨明了世事的眼神,我的臉頰驀然紅了,我小聲埋怨:“討厭!”

落地窗外是最美麗的黃昏。

漫天的鮮紅色綻放開來。

番外二 訪談錄

心心:“韓韓、安安,出來,大家有問題問你們。對了,還有小安!”

韓韓慢悠悠地係著睡衣的腰帶,從房間裏走出來,半敞的領口露出性感的古銅色胸肌……

俺受不了了,俺必須換個地方看,剛好看見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安安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書,還是厚厚的一本。

我記得咱家安安連色情雜誌都懶得看啊!

看書名:《如何做一個好爸爸》。

汗!暈倒!

咱不能鄙視安安,單看他那全神貫注的勁頭,已經是個名副其實的好爸爸。

我爬起來擦擦汗,韓韓已經坐在安安身邊,滿臉不屑:“這種書都是騙人的,怎麽做好爸爸,要因人而異。”

“你確定?”安安喝了口咖啡,有點質疑地看著韓韓。

“談感情我不會,做爸爸我可有經驗,讓我教教你!小孩子……”

“停!”安安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你這種能把自己女兒拐上床的男人沒有發言權!”

韓韓默了!

片刻後,韓韓:“風,這本書在哪兒買的?”

談到這個問題,俺最有經驗,俺最有發言權:“教育孩子還是我有一套,你看我的兒子一個比一個優秀!我教教你們……”

韓韓和安安異口同聲道:“你這種後媽更沒發言權。”

心心默了,討好地笑笑:“安安,這書有沒有姊妹篇——如何做一個好媽媽?”

沒人理俺,他們在看書……

心心拍拍正在練拳的小安:“小安,有個大大讓我問你,你在學校有沒有女朋友?”

小安狂搖頭:“澳洲的女生太嚇人了,一見麵就亂親!”

咱家小安和安安一樣,是個忠貞類型的人。

心心:“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俺給你找一個。”

小安:“芊芊阿姨那種漂亮、溫柔又體貼的。”

韓韓立刻坐正,態度無比鄭重:“芊芊阿姨比你大六歲。”

小安:“可晨叔叔比她大十七歲啊!”

韓韓對小安招手。等小安走過去,他真誠無比地摸著小安的頭,眼中閃著迷惑人的光芒:“小安,晨叔叔以一個男人的立場告訴你——對於三十歲的男人來說,身邊女人的年齡和他的能力是成反比的。也就是說,你三十歲時,挽著你的是一個四十歲的女人,說明你根本不算個男人;身邊的女人是三十歲,說明你是個平凡的男人,挽著你的如果是二十歲的女人,證明你魅力無窮。”

安安及時補充了一下:“挽著你的如果是十三歲的女孩兒,那是心理變態!”

數學天才的小安馬上點頭:“明白了,四歲以上的女人我根本不能考慮!”

心心擦汗:“沒出生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唉!這倆男人的確該學學怎麽做個好爸爸!

喵喵親親:“我有個問題。”

心心:“盡管問。”

喵喵親親:“安安啊,什麽時候把老婆孩子都接過去啊,韓韓不是還給你留著別墅嗎?”

安安:“那還用問,現在就在我房裏呢!我等這一天都等了十多年了!”

喵喵親親:“芊芊什麽時候生啊?到底生幾個?反正定了一個兒子了,還要不要跟安安定娃娃親啊?感情培養要趁早……”

心心:“我數學不好,大概是還有七個月吧,肯定是女兒啊,給小安做媳婦的!”

眩親親:“安安身上有什麽閃光點讓韓韓願意為他扛一切事情?”

韓韓陷入回憶中。

安安:“那還用問?因為我長得帥唄。”

心心:“安安,你記住,你們沒有‘奸情’!”

韓韓:“我剛出道的時候,他什麽都為我擋。我們一起出生入死。

我不殺人,是因為該殺的他都幫我殺了……雖然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但我知道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是為了我!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換了安以風是我,一樣會為我扛。”

眩親親:“我想知道倆極品男對對方的評價是什麽。”

韓韓:“安以風什麽缺點都沒有,就是一遇到感情就暈頭轉向。”

安安:“晨哥,你不暈?誰為了仇人的女兒往車上撞?”

韓韓:“她現在是我老婆了。”

安安:“我兒子都十四了。”

心心:“別五十步笑百步了,你們誰都不懂感情!韓韓,我必須告訴你,你那叫調情,不叫感情。安安,你別自詡情場高手,你從頭到尾就談過那麽幾天戀愛,還無疾而終。之後那些女人,勾勾手指頭就來,估計你有時候手指頭都懶得動。感情讓你們兩個談得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好在我是親媽,送給你們倆適合你們的女人!”

韓韓:“親媽?”

安安:“很明顯,她不是……”

眩親親:“安以風和韓濯晨見到對方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心心:“這個好像文裏有的。”

安安:“有思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禮貌,四有新人!”

心心:“安安,你小學的思想品德課多少分,‘四有新人’是這麽解釋的嗎?”

安安:“小學有思想品德課嗎?”

韓韓:“第一印象?長得的確挺帥,眼神很正,清澈,真誠。他的笑容也很坦**……現在沒法看了,渾身都是骨子裏冒出的邪氣!”

心心:“我想說句公道話,現在的安安更帥一點!”

眩親親:“安安說要讓那個醫生一輩子都忘不了‘安以風’三個字,請問他後來采取了什麽手段?”

心心:“就憑安安的魅力,那肯定是……”

安安:“小點聲,別讓我家小淳聽見!”

心心:“肯定沒下文了,你看他那怕老婆樣!”

心心:“芊芊呢?我月兒親親想問個問題。”

韓韓笑著攏攏半敞的睡衣:“她在睡吧……”

心心的小宇宙爆發:“韓韓!你不是把她……她是孕婦好不好!”

韓韓:“是她求我的……你也知道我出了名地疼老婆。她提出這種要求,我怎麽忍心拒絕……”

心心(冷戰ing):“你的確該好好看看這本書——《如何做個好爸爸》!”

韓韓:“你放心,已經三個月了,我有分寸!”

數學不好的心心,拚命數手指,天哪!剛剛好90 天!

算你狠!

心心敲了敲門,聽到“請進”再進去。要給人家點時間嘛……芊芊(笑得那叫一個甜啊):“心心?”

(她從來不叫俺老媽,怕俺占韓韓便宜。)藍風親親:“韓韓的初戀是什麽時候?後來的濫情是想麻痹自己嗎?少年時期有很多痛苦的事嗎?”

韓韓:“我沒有過初戀,也沒受過傷。濫情?我濫情嗎?”

心心:“你不濫情,你是無情。”

韓韓:“不想娶任何女人,也不想任何女人愛上我,所以也沒有想過要跟誰在一起一生一世,我不認為這是濫情。是不是?風……”

安安:“關我什麽事?我出了名地專一。”

心心:“你換女人比眨眼睛還快。”

安安:“那是我一眨眼睛,發現身邊的女人不是小淳,我就心煩。”

guoyfdd0020 親親:“韓韓到底有沒有愛過阿May 呢?”

韓韓:“芊芊醒了嗎?我要去陪她做檢查了。”

心心:“不回答問題不許見你老婆。”

韓韓:“如果很喜歡一個女人坐在鋼琴前的背影,算不算愛呢?”

心心:“不好定義。”

韓韓:“她背對著我,不要說話,不問任何問題,最好別讓我看見她的臉,我是喜歡她的。可她一旦轉過身,就像變了個人。我完全不理解她的思維方式。她在乎的是我愛不愛她,而我在乎的是我能不能愛她……我過的什麽日子她也根本不懂,我是個警察……可在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眼裏,我是最好的兄弟。(安安,你別誤會,他不是說你。)我時刻在黑白之間掙紮,不敢多說一句話,不敢走錯一步路,我怎麽可能有心思跟她玩浪漫……但她的死亡,讓我一步錯,步步錯,走進黑暗,無法回頭。”

guoyfdd0020 親親(這個問題很多人在問):“為什麽韓韓當初莫名其妙地就帶了芊芊回家呢?難道就是因為葉芊蕪的關係?還有,韓韓是不是覺得對不起葉芊蕪才這麽做的?”

韓韓:“第一次見芊芊,我對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咬我的手指的舉動和眼底深切的怨恨,的確讓我看見葉芊蕪的影子。我收養她還有一個原因,她長得很討人喜歡,既可愛又可憐,既柔弱又倔強,一雙眼清澈見底……”

(太狡猾了,分明在用甜言蜜語迷惑他老婆。)心心:“對了偶遇親親讓你把芊芊的姓改了,你們一家都姓韓,等你兒子生下來問為什麽,你總不能說:因為我是你媽媽的爸爸——外公!”

韓韓:“韓芊蕪和韓濯晨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們有新的名字,她叫Amy,我叫……那個誰,我叫什麽?”

心心:“問我?不知道啊。”

親親們:“我們不要看訪談,我們還要看正文。”

心心:“安安,你抓緊時間……”

想看安以風的故事,大家可以泡一杯清茶,一邊喝茶,一邊聽心心給你講另一段很喜劇的故事——《與狼共吻》。

葉落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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