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希望在戛納看見你！
陳素衣組織了下語言，繼而拋出了一籮筐的問題：
“你是怎麽知道下一個鏡頭在哪？”
“或者說，你是怎麽找的這麽快的？”
“還有，你為什麽帶我麵對鏡頭的時候都好像是恰到時機，不差一絲一毫，這種自然感是怎麽練出來的？”
“……”
唐磊的腳步緩慢了下來，一直等著陳素衣將全部的問題問完，這才輕笑著出聲。
“你知道龍套這兩個又意味著什麽嗎？”
陳素衣認真地搖頭：“不知道！”
唐磊長長的吐出了一道氣，這才說道：“意味著生活和夢想！”
“說句直白點的，現在大多數科班出身的演員機位敏感度都沒有群演好，因為前者是鏡頭找他，而後者是，自己去尋找鏡頭！”
“隻要能把每個機位摸清楚，仔細觀察著，便會多上那麽一絲絲機會，雖然很小很小，但總比沒有來的要好！”
“這就是生活！”
“至於鏡頭的自然感，也同樣是因為如此，都是千錘百煉出來的，如果不自然，那麽便是刻意，這在龍套中可是個忌諱，沒有導演喜歡擅作主張的群演。但如果按部就班的話，鏡頭停留在你臉上的時間隻有零點幾秒鍾，所以，我們隻能不斷尋找著鏡頭的自然度，讓一切看上去都是剛剛好，爭取在導演剪輯的時候能最大可能性的留下來，出現在正片中！”
“這個，則是叫做夢想！”
“而這兩者加在一塊，就是你之前所說的那種感覺，是一種來自塵世間最微小的煙火氣，也是最偉大的希望。”
……
唐磊說著，陳素衣的眼睛越睜越大，亮如天上的星眸。
“額，你做什麽啊？”
講完之後，唐磊回頭一看，卻發現陳素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頓下了腳步，雙手捧著手機敲敲打打。
“記下來！”
當把最後一個字記清楚之後，陳素衣蹦蹦跳跳的小跑了過來，臉上又是重新煥發出了之前的神采。
唐磊疑惑的問道：“記它做什麽？”
“我要把它作為我的畢業論文課題，提前準備著，就像你說的，這是生活還有夢想！”
唐磊失笑：“聽進去了？”
“嗯啊！”
陳素衣輕快的點著頭。
“我決定啦，以後一旦有時間就會找一些龍套的戲份，隻有感受生活，才能讓我成為一個好演員！”
“可別……”
唐磊連忙揮手：“這隻是我的一家之言，我自己的理解而已，萬一有什麽不對地方把你帶到溝裏了，你的導師不會過來找我拚命啊！”
“嘻嘻，不會的啦！”
陳素衣笑著，花枝亂顫的模樣充滿了妙齡少女的美好。
唐磊無奈的搖頭，繼續朝前麵走去。
而陳素衣，則是雙手背在身後握著，仍舊是一蹦，一跳。
兩者沉默了好一會，漫天的星光為其鋪路。
片刻後，陳素衣主動發聲：“唐先生，你想好以後的發展路線了嗎？”
唐磊點頭，側過臉看去：“想好了，就這麽一直拍著，隻要有一點機會都不會放棄，拚盡力氣的去尋找每一次機會！”
話落，思索了一下，轉身問向少女：“你呢？”
陳素雅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大概會走文藝片的路子吧，我不喜歡那種偶像劇呀之類的戲份，裏麵的親密鏡頭太多了，我接受不來！”
“文藝片嗎？也挺好，希望以後會有一天，我能在戛納看見你！”
“謝謝！”
陳素衣笑著，繼續往前走著。
時間很快，快到悄無聲息。
不多時的功夫，兩人便走到了該分別的地方。
很默契的，兩人的腳步同時開始放慢。
陳素衣背在身後的小手開始左右掰弄著，片刻後，她看向唐磊。
“我的戲份已經沒了，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說完，陳素衣又補充了一句，眼帶笑意：“不過還好今天見到你了！”
“挺巧的，我後天也要走了！”
“啊？回家過年嗎？”
“不是！”
唐磊搖頭，笑著說道：“香江的一個導演邀請我過去拍攝，在魔都，後天就啟程。”
“哇，香江的導演啊！”
陳素衣輕笑著，恍然間又低下了頭。
半晌後，少女又重新抬頭，眼睛笑到月牙彎彎。
“那……唐先生，就讓我們一起加油吧！”
忽然間，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唐磊覺得自己的心跳好似慢了一拍。
“好！”
聲音認真而又堅定。
“再見！”
陳素衣揮舞著小手掌。
“再見！”
唐磊朝著另一頭轉身折回。
少女又恢複了那幅蹦蹦跳跳的俏皮模樣。
一蹦，一跳，嘴中小聲嘀咕。
“我也希望，在戛納看見你呀！”
……
龍套集中地。
臨近大年三十還有十五天。
此刻，這裏是從來未有過人滿為患，堪比春運的現場，人擠人，摩肩擦踵的。
臨近年關的時候，每個人都想多賺那麽點錢，回家的時候至少也能夠挺直一點腰板，多給家人帶一份禮物。
“這個唐磊，今天已經接了第三場了吧？”
一個年輕的群演兄弟看著躋身上車的唐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
“據我看見的是第三場，剩下的還有劇組主動聯係，他咱們看不見的！”
“我覺得他已經夠拚了，但他這是怎麽做到的？不要命了？錢多點的活兒全被他一個人包圓了，咱們吃什麽？”
“……”
“導演，選我，選我！”
當一輛麵包車急停下來之後，一眾群演第一個念頭便是看看周邊有沒有唐磊的身型。
當想起他已經出活兒的時候，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圍擠了過去。
當一個要演技有演技，不計較戲份髒汙、吃苦程度的龍套有了一定名氣之後，隻要是眼睛明亮的導演，稍微有點重要群演戲份的片段時，腦中第一個念頭冒出來的便是這幾天在影視基地內人盡皆知的唐磊。
所以，這個過來選龍套的劇務，並沒有像眾人想象的那般火急火燎，下車之後先是不緊不慢的找一圈，再發現沒有看到想見的那個人後，這才出聲問道：“唐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