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暫告一段落
屋裏裝修很古樸，滿牆都是唱片和樂譜。
客廳正中央擺著一架老式鋼琴，保養得很好。
白鳳萍的母親從廚房出來，是個溫婉的中年女人，跟白鳳萍有七分像。
她笑著招呼蘇青坐，又去泡茶。
寒暄了幾句，老爺子切入正題。
“聽說，”他抿了口茶，眼睛不看蘇青，“你們要結婚了？”
白鳳萍點頭：“嗯，打算今年辦。”
“打算今年辦？”老爺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打算！都打算結婚了，才想起來告訴我這個老頭子？要不是你媽說漏嘴，我還蒙在鼓裏呢！”
果然開始了。
蘇青趕緊接話：“劉老師，這事怪我。前陣子太忙了，一直在處理節目的事，沒來得及正式上門拜訪。”
“忙？”老爺子斜眼看他，“忙就能不懂禮數了？我們萍萍跟你這麽多年，從你啥也不是的時候就跟了，現在你要娶她，連個正兒八經的提親都沒有？”
“外公！”白鳳萍想說話。
老爺子一擺手：“你別插嘴！我問他呢！”
蘇青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劉老師說得對，是我禮數不周。今天我來，就是正式向您提親。我想娶鳳萍，請您允許。”
這一下，把老爺子整不會了。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要訓，沒想到蘇青這麽幹脆。
“你……”老爺子憋了幾秒，“你坐下說話。”
蘇青坐下，繼續誠懇地說：“我知道，當初鳳萍跟著我出來單幹，您不放心。這兩年，我一直在努力，就是想證明她沒選錯人。現在工作室和平台都走上正軌了，我也想給她一個安穩的家。”
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泡沫》是你寫的？”他突然問。
“是。”
“《她說》呢？”
“也是。”
“《海底》？”
“是我寫的詞曲。”
老爺子沉默了。
他走到鋼琴前，打開琴蓋，隨手彈了幾個音符——是《泡沫》的前奏。
彈得很準，很深情。
一曲彈完，他轉過身，眼圈有點紅。
“我寫了一輩子歌，”他說，“也沒寫出這樣的。你確實很有才華啊。”
白鳳萍鬆了口氣。
但老爺子話鋒一轉：“不過才華歸才華，人品歸人品。你對我外孫女，是不是真心的？”
“真心的。”蘇青握住白鳳萍的手，“這輩子就她了。”
老爺子看了他們一會兒，終於笑了。
“行吧。”他擺擺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不摻和了。隻要萍萍高興，我就高興。”
氣氛終於緩和了。
午飯是在老爺子家吃的，白鳳萍母親下廚。
飯桌上，老爺子的話匣子打開了，從當年的唱片時代講到現在的流量時代，感慨萬千。
“現在的年輕人，誰還認真寫歌啊？”他歎氣，“都是套模板，抄襲，搞些嘩眾取寵的東西。我們那時候，一首歌打磨半年都算快的。”
蘇青順著他的話：“所以現在更需要您這樣的前輩把關。”
“把關？”老爺子搖頭，“雲上現在什麽樣子，你們也看到了。我說話沒人聽了，那些小年輕就想著怎麽賺快錢。”
“那您有沒有考慮過……”蘇青斟酌著用詞，“換一個環境？”
老爺子抬眼看他：“什麽意思？”
“青萍工作室現在缺一個音樂總監。”蘇青直接說，“我想請您來。”
飯桌一下子安靜了。
白鳳萍驚訝地看著蘇青——這事他可沒提前說。
老爺子放下筷子：“你這是可憐我老頭子？”
“不是。”蘇青很認真，“我是真心需要您。工作室現在歌手不少，但缺少係統性的培養和規劃。”
“鳳萍雖然懂，但她還要管經紀和運營，分身乏術。如果有您坐鎮，我們的音樂板塊才能真正立起來。”
老爺子沒說話。
蘇青繼續說：“待遇方麵，您放心。基礎年薪百萬起步，項目分成另算。”
“更重要的是，您有絕對的話語權，什麽樣的歌能發，什麽樣的歌手能簽，您說了算。”
這個條件，很誘人。
尤其在雲上文化日漸式微的當下。
“你就不怕我去了，把你那兒搞得跟我現在一樣？”老爺子問。
“不怕。”蘇青笑，“因為我們的模式不一樣。雲上困在傳統模式裏出不來，但青萍和快陽是一體的，有完整的創作-製作-宣發-變現閉環。您去了，不是被困住，是有了更大的舞台。”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我考慮考慮。”他終於說。
“好。”蘇青不逼他，“您慢慢考慮。什麽時候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青和白母也聊了很久，他的嶽母他還是第一次見，真的太失禮了。
好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白鳳萍平時也會分享自己和蘇青的點點滴滴，尤其是蘇青的父母；
在有愛的家庭長大的孩子，自然會懂得如何愛人。
所以她對蘇青非常的滿意，還主動提出要去蘇家的小院坐坐。
回大理的路上，白鳳萍問：“你真想挖我外公？”
“真的。”蘇青說，“不隻是因為他可以幫你，工作室確實也需要一個頂級製作人壓場子。”
“但他脾氣那麽倔……”
“倔有倔的好處。”蘇青笑，“至少他不會為了錢妥協質量。我們現在缺的就是這種堅持。”
白鳳萍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老板了。”
“不好嗎？”
“好。”她靠在他肩上，“就是有點不習慣。總想起你當年在雲上惹事的樣子。”
蘇青也笑了。
是啊，才兩年多。
從一無所有，到現在有了事業，有了愛人。
手機響了，是陳靜。
“蘇老師，特別節目剪好了，您要不要先看一遍？”
“發過來吧。”
晚上，蘇青在書房看了《偵探學院前傳：內鬼追查全記錄》。
剪得很精彩，三條主線交錯推進，懸疑感和節奏感都把握得很好。
節目最後，是劉悅被帶走時的背影，配了一段蘇青的旁白：
“人生難免會遭遇困境，會有一瞬間覺得無路可走。”
“但請記住，犯罪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它傷害的不僅是別人，更是你自己和你所愛的人。”
“真相可以追查，錯誤可以彌補，但人生無法重來。”
“願我們都能在困境中守住底線，因為光明的那條路，或許就在再堅持一下的前方。”
然後就是一段文字：“醫藥費已經由節目組墊付，希望你能夠改過自新，母親還在等你回家。”
這段旁白沒有煽情，卻更有力量。
蘇青給陳靜回消息：“可以，明晚準時播。”
放下手機，他看向窗外。
國內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但蘇青知道，真正的挑戰，可能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