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我能看見未來彈幕

第89章 他隻是想活著,他有什麽罪?!

卡維塔的家在村子最裏麵,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鐵皮屋。

父親出門做工了,母親在家,是個三十出頭但看起來像五十歲的女人,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

“卡維塔,有客人來了。”母親用印地語說。

角落裏鋪著幾張舊毯子,一個女孩躺在上麵。

她很瘦,皮膚蒼白,頭發因為化療已經被全部剃光了。

但眼睛很大,很亮。

拉吉翻譯母親的話:“她說謝謝你們來看卡維塔。孩子今天精神還好,能坐起來。”

蘇青蹲下身,輕聲的用英語和女孩打招呼:“你好,卡維塔。”

女孩眨了眨眼,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Hello.”

陳靈拿出準備好的糖果和彩色畫筆,遞過去。

卡維塔的眼睛亮了,看向母親,得到允許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

“她說謝謝。”母親翻譯,“她很久沒收到禮物了。”

陳威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沉默地看著女孩。

他的眼神很複雜。

李導讓攝影助理架起設備,開始拍攝一些素材。

不是正式拍攝,隻是記錄環境。

蘇青和卡維塔聊天,通過拉吉翻譯。

“你喜歡畫畫嗎?”

“喜歡。但我沒有紙。”

“那你平時畫在哪裏?”

“地上。”女孩指了指泥土地麵,“用樹枝。”

蘇青從包裏拿出自己的素描本和鉛筆:“送給你。”

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

母親在一邊抹眼淚。

“你長大想做什麽?”蘇青問。

女孩想了想:“醫生。治好像我一樣的孩子。”

“很好的夢想。”

“但爸爸說,我們沒錢讓我上學。”

女孩低下頭,“媽媽說,我能活到長大就不錯了。”

空氣凝滯了一瞬。

蘇青深吸一口氣,輕聲說:“你會長大的。一定會的。”

窗外,天色更暗了。

風開始呼嘯,鐵皮屋頂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拉吉看了眼手機:“氣象局更新了預警,雷暴一小時內會到。我們得趕緊走。”

李導點頭:“收拾東西。”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驚得陳靈尖叫出聲。緊接著就是暴雨傾盆而下,狂風大作。

“走不了了!”拉吉喊,“路都看不清,而且雨太大了,路有可能會被衝垮!”

他們被困在了這個不到十平米的小屋裏。

暴雨持續了三個小時,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鐵皮屋裏,七個人擠在一起——蘇青、陳威、陳靈、李導、攝影助理、拉吉,還有卡維塔和她的母親。

雨水從鐵皮接縫處滲進來,在地上積起一小攤水。

拉吉嚐試聯係外界,但手機信號時斷時續:“路確實被衝了,有一段塌方。救援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這意味著他們要在這裏過夜。

母親翻出家裏所有的毯子分給大家,又燒了熱水。

卡維塔因為疲憊和藥物作用,早早睡著了。

晚上七點,雨勢稍小,但還在下。

鐵皮屋裏又冷又潮。

陳靈裹著毯子,臉色不太好:“這地方……能住人嗎?”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家。”陳威平靜地說,“我們不會待多久的,一晚上就好。”

李導在查看拍攝的素材,攝影助理在檢查設備。

蘇青坐在卡維塔旁邊,看著她熟睡的臉,手裏握著那本送出去的素描本。

他打算給女孩送一副畫。

他翻開新的一頁,用鉛筆簡單勾勒。

畫的是這個鐵皮屋,但屋裏有燈光,窗外有星星。

“蘇老師還會畫畫?”陳靈湊過來。

“一點點。”蘇青說。

“畫得真好。”陳靈的聲音比平時軟,“其實,我有點害怕。這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萬一……”

彈幕飄過陳靈頭頂:【萬一出不去怎麽辦!我還這麽年輕!】

蘇青抬頭看她:“不會有事的。拉吉說了,這裏是高地,不會被淹。等雨停了,路通了,我們就回去。”

“你怎麽知道?”陳靈問,“萬一拉吉隻是安慰我們呢?”

“我相信他。”蘇青說,“而且,就算真的困住了,我們都在,總會有辦法的。”

他的語氣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陳威也點了點頭,示意陳靈不用擔心。

陳靈看著蘇青,眼神複雜,最後點點頭,縮回自己的角落。

陳威忽然開口:“蘇青。”

“嗯?”

“你覺得程勇在決定幫這些人的時候,在想什麽?”

陳威問,“是單純的同情嗎?我總覺得缺了些什麽。”

煤油燈的光在陳威臉上跳動,他的表情很認真。

這不是閑聊,是演員在揣摩角色。

蘇青想了想:“程勇也隻是一個普通人,他一開始隻是為了錢。”

“但是當他發現,自己可以拯救很多很多人的時候,他動搖了。”

“很多時候,人們不是冷漠,而是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但是一旦發現自己真的可以去做些什麽來拯救一個乃至很多個人的生命的時候,就很難袖手旁觀了。”

陳威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懂了。程勇不是聖人,他隻是個普通人,被推到了那個位置,然後發現自己回不去了。”

“對。”蘇青說,“回不去了。”

屋外雨聲嘩嘩,屋內燈光昏暗。

在這個印度北方邦的小村莊裏,在這個漏雨的鐵皮屋裏,關於人性、責任、選擇的討論,比任何會議室裏都更真實。

晚上九點,雨終於小了些。

但路還是不通。

拉吉用最後一點信號給酒店發了消息,讓白鳳萍他們別擔心。

李導決定讓大家輪流休息,保持體力。

蘇青和陳威守第一班。其他人裹著毯子,在潮濕的地上勉強入睡。

煤油燈的光暈裏,陳威忽然說:“你和白經紀,成了?”

蘇青頓了頓:“嗯。”

“挺好。”陳威說,“這圈子浮華,能有個真心人在身邊不容易。”

“謝謝威哥。”

“不用謝我。”陳威看著睡著的卡維塔,“好好對人家。這些年她為你做的事,圈裏人都看在眼裏。”

蘇青這七年來,不知道惹了多少禍,他的經紀人白鳳萍,在圈子裏的名氣,可以說比他還要高。

蘇青點頭:“我會的。”

長夜漫漫,雨聲漸漸變成了背景音。蘇青看著鐵皮屋外漆黑的夜色,想起白鳳萍此刻應該在酒店擔心。

他拿出手機,沒信號,但之前拍的一張泰姬陵的月夜照片還在相冊裏。

他看了很久,然後收起手機。

淩晨兩點,雨終於停了。天空露出幾顆星星,濕漉漉地閃著光。

拉吉出去查看情況,回來說:“路還沒通,但雨停了就是好事。天亮後應該能清理出一條道。”

眾人鬆了口氣。

蘇青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疲憊襲來,但他腦海裏卻異常清醒。

卡維塔的臉,泰姬陵的月光,白鳳萍說“我願意”時的眼睛,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

他知道第三稿該怎麽寫了。

不,不僅僅是第三稿。

是關於自己的路,該怎麽走。

第二天上午十點,救援隊終於清理出了道路。

兩輛越野車小心翼翼地在泥濘中行駛,返回工業區。

一路上,到處都是暴雨後的痕跡,倒伏的樹木,衝垮的田埂,積水的窪地。

白鳳萍在酒店門口等,看見車隊回來,明顯鬆了口氣。

“沒事吧?”她快步走過來,先打量蘇青。

“沒事。”蘇青說,“就是淋了點雨。”

“何止一點。”李導下車,苦笑道,

“昨晚真是驚險。不過值得,素材拿到了,蘇青和陳威對角色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陳靈下車時臉色蒼白,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白鳳萍伸手扶住她:“陳編劇還好嗎?”

“還、還好……”陳靈勉強站穩,看了眼白鳳萍扶著她的手,又看了眼她無名指上的戒指,低聲說,“謝謝。”

回到房間,蘇青先洗了個熱水澡。

出來後,白鳳萍已經準備好了薑茶和幹淨衣服。

“卡維塔怎麽樣?”她問。

“很堅強。”蘇青捧著薑茶,熱氣撲在臉上,“她說想當醫生。”

白鳳萍沉默了幾秒:“我們能幫她嗎?”

“能。”蘇青說,“我答應她了,等她病情穩定,資助她上學。”

“好。”白鳳萍點頭,“算我一份。”

窗外,天空終於放晴。

下午,蘇青開始整理第三稿的思路。

筆記本攤開,新的一頁雜亂的記錄著一些信息

程勇的轉變不是突然的善心,而是潛移默化的轉變。

每一個病人都有名字、有故事、有家人。

程勇呐喊:“他才20歲,他隻是想活著,他有什麽罪?!”

法律的困境與人性的抉擇,法律有標準,但對錯,沒有標準。

最後程勇站在法庭上說:“我犯了法,該怎麽判,我都沒話講。”

“但是,看著這些病人,我心裏難過。”

“他們吃不起進口的天價藥,他們就隻能等死,甚至是自殺。”

“不過,我相信今後會越來越好的,希望這一天能早一點到來。”

他寫得很專注,連白鳳萍什麽時候進來都不知道。

“寫完了?”她輕聲問。

“差不多了,劇本比我想象中要難寫啊。”蘇青揉了揉太陽穴,“細節還需要再打磨一下。”

“不著急。”白鳳萍說,“李導說可以接著打磨,劇組籌備也還要時間。”

蘇青合上筆記本,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幾乎讓人忘記昨晚的暴雨。

“萍姐。”

“嗯?”

“如果有一天,”蘇青慢慢地說,“你發現我有些事沒告訴你,你會生氣嗎?”

白鳳萍愣了一下:“什麽事?”

“現在還不能說。”蘇青轉頭看她,“但以後會告訴你。一定會。”

白鳳萍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好,我等你告訴我。”

她的笑容很溫柔,帶著全然的信任。

蘇青心裏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戒指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

“回國後,”他說,“先去洱海,然後……我帶你去見我媽。”

白鳳萍的眼睛微微睜大:“你媽媽?”

“嗯。”蘇青點頭,“她一直想見你。”

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更有分量。

白鳳萍的眼圈紅了,但她笑著點頭:“好。”

而另一邊的首都,杜衡正在為他的盛大表白做最後的準備。

和蘇青寫劇本一樣,事無巨細的在本子上寫著表白的步驟。

……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首都正在下雪。

蘇青靠著舷窗,看著機場薄薄一層的雪花有些出神。

“累了?”白鳳萍輕聲問。

她的手很自然地放在他手背上。

“有一點。”蘇青反握住她的手,“但還好。”

前後座都是劇組的人。

李導和陳威在討論劇本第三稿的修改細節,陳靈戴著耳機看平板,偶爾往他們這邊瞥一眼。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

冷空氣湧進來,讓蘇青打了一個哆嗦。

取行李時,白鳳萍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笑了:“杜衡說他在出口等,準備了‘盛大歡迎儀式’。”

“希望別太誇張。”蘇青無奈。

但杜衡總是能突破想象。

當他們推著行李車走出國際到達口時,首先看到的是一塊巨大的LED屏。

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蘇青和白鳳萍的照片,下麵一行大字:“歡迎蘇青老師、萍姐印度凱旋!”

舉屏的是平台的兩個年輕員工,憋著笑,臉都紅了。

杜衡本人則穿得像要參加頒獎禮似的,深灰色西裝,打了領帶,頭發用發膠抓得一絲不苟。

他手裏還捧著一束……超大的向日葵,幾乎把他上半身都遮住了。

“歡迎回家!”杜衡把花塞給蘇青,又給白鳳萍也遞了一束玫瑰,“辛苦了辛苦了!印度怎麽樣?有沒有拉肚子?劇本搞定了嗎?”

蘇青抱著那束巨大的向日葵,哭笑不得:“你這是……”

“儀式感!”杜衡理直氣壯,

“咱們平台現在日活穩在一百萬以上,短劇爆了,陸浩訪談係列點擊破五千萬,不得好好慶祝?走走走,車在外麵,先去吃飯,楊雲已經訂好包間了!”

另一邊助理簡單接機的李導和陳威也被這陣仗驚到了。

李導笑著搖頭:“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陳威拍拍蘇青的肩膀:“你們忙,我們先撤。劇本第三稿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