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隻提醒他會虧錢!
“小……小初……”
陳蓉的聲音發顫、幹澀,她死死鎖著薑初,那雙見過無數風浪的漂亮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傾瀉而出的震驚、迷茫,與一種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這……是你做的?”
她問出了辦公室裏,每個人心中那個荒誕到不敢深思的問題。
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通天手段,除了眼前這個永遠能顛覆常理的小孩,他們再也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可……他是怎麽做到的?
在所有渠道被封死,整個行業都與他們為敵的絕對絕境裏。
他是如何拿到“上林苑”這種頂級私人會所的內部監控?
又是如何讓那些收了黑錢、落井下石的媒體與大V,在同一瞬間集體倒戈,反手將刀捅向自己的金主?
這已經不是才華能夠解釋的範疇。
辦公室裏所有的員工,望向薑初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先前,他們是對他的音樂才華感到狂熱的崇拜。
那麽現在,他們心中隻剩下一種情緒。
恐懼。
一種麵對未知、麵對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時,最原始的本能。
駱偉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呆滯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現實的一幕,又看看那個風暴中心平靜得可怕的繼子,嘴巴張了張,喉嚨卻幹涸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縱橫行業幾十年的經驗,在這一刻,被碾成了齏粉。
他引以為傲的所有人脈與資源,在這場降維打擊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而這個他名義上的兒子,這個八歲的孩子,從頭到尾,隻是打了個電話,玩了會兒遊戲。
然後,整個牌局,被他輕描淡寫地掀了。
薑初被幾十道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目光注視著,小臉上依舊沒有什麽波瀾。
他將手裏的牛奶罐隨手一拋。
空罐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又一次“哐當”一聲,精準落入角落的垃圾桶。
他拍了拍小手,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向陳蓉。
“我什麽都沒做。”
他說的,是實話。
從頭到尾,他確實隻是打了個電話。
陳蓉當然不信,她的呼吸都急促起來:“可是……上林苑的監控……還有那些媒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薑初看著她那張寫滿求知欲的臉,想了想,決定用一種他們勉強能夠理解的方式來解釋。
“我隻是給一個朋友打了個電話。”
薑初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我提醒他,他投在我們船上的錢,快要打水漂了。”
“他不想虧錢。”
“所以,他就自己去找了塊木板,把船上的窟窿給堵上了。”
這番話雲淡風輕。
可聽在陳蓉和駱偉這種人精的耳朵裏,卻讓他們大腦轟然炸開。
朋友?
投在我們船上的錢?
船上的窟窿?
陳蓉與駱偉猛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瞳孔深處,看到了無邊的駭然。
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他們腦海!
那個剛剛才往《大明風華》這個史詩級項目裏,砸了整整八個億的男人!
萬通影業,王總!
隻有他!隻有他才有這個財力,有這個動機,更有這個手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撬開上林苑的嘴,逼迫整個輿論場瞬間轉向!
原來……是這樣!
陳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了。
薑初那個電話,根本就不是在向王總求救!
他是在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一個最殘酷的事實——你王總的八個億,已經和我們州草工作室,死死地綁在了一條船上!
船要是沉了。
你的錢,一分都別想拿回去!
這不是求助!
這是**裸的,用八個億作為籌碼的威脅!
是用王總自己的錢,來逼著他,成為州草工作室手中最鋒利、最致命的一把刀!
想通這一切,陳蓉看著薑初的眼神,已經無法用任何詞匯來形容。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這個孩子的腦子……到底是什麽構造?
他根本不隻是個音樂天才。
他是個天生的戰略家,一個能精準洞悉資本命脈,並將所有可利用的棋子都發揮到極致的……妖孽!
“咕咚。”
駱偉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發軟。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自己是薑初的繼父,是跟他站在同一邊的。
倘若成為他的敵人……
駱偉甚至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一種人間煉獄。
辦公室裏的其他員工雖然沒想得這麽深,但也大致聽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是薑老師搬來的救兵!
一瞬間,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薑初更加狂熱的崇拜,徹底引爆了整個辦公室!
“薑老師牛逼!!!”
不知是誰第一個嘶吼出聲。
緊接著,整個辦公室徹底沸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薑老師一定有辦法的!”
“太帥了!這他媽的反擊!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嗚嗚嗚……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真的要完蛋了……”一個公關部的小姑娘喜極而泣。
休息室的門,也在這時“吱呀”一聲被推開。
李宗雙眼通紅,像個丟了魂的木偶,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顯然也看到了網上的驚天反轉,整個人還陷在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恍惚裏。
他走到薑初麵前,嘴唇劇烈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最後。
這個在酒吧裏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男人,“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薑老師……”
他泣不成聲,隻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薑初,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下,磕得又重又實。
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他知道,如果沒有薑初,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不是事業完了。
是他整個人,都完了。
薑初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似乎不太喜歡這種大禮。
他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李宗將要磕下的第二個頭。
“行了,起來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鼻涕都快掉地上了,難看死了。”
李宗被他這麽一說,頓時僵住,又是感動又是尷尬,一時間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還是陳蓉反應快,趕緊上前把他扶了起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她拍了拍李宗的肩膀,然後轉向薑初,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初,那我們接下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
薑初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還是那個加密號碼。
薑初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沒有避諱任何人,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依舊是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恭喜。”
“第一關,你過了。”
“但是,別高興得太早。”
“他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第二個祭品……小心,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