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輕易言愛(2)
愛有多重
這是我第一次對你說我的感情,覺得有點好意思,但是還是想告訴你,我現在還是愛你
我們的愛情也應該從上學時說起,他是我的老師,我是他的學生,但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我們經常的在一起會對彼此有了感覺,當他知道我喜歡他的時候他開始躲我了,但這樣的時間並沒有多久,因為我們倆控製不了這段感情,就開始經常見麵,在一起說他在家很不開心,覺得回家就象回到了牢房一樣.就這樣我開始跟他說不管我們有多恩愛,你不能離婚,你還是要每天按時回家,不能讓校裏知道這樣的事情,毀了你的事業,我很擔心,沒有過多久我就離開了學校,放棄我所謂的夢想離開了學校,因為我不想讓人知道這事情,又不願意放棄愛,所以也隻有把這種愛放在心裏,有時想他的時候給他發發信息也會約他出去,我們這樣的愛情維持了兩年.
兩年裏,當他妻子在醫院值班的時候我們都會在一起,談到我們能活到幾十歲,說我們什麽時候能在一起不用分開,我對他說如果有來世,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我也不要做你的學生了,我要做你的妻子,偶爾也 談到最近學校裏的事情,我們團委書記該怎麽樣去解決與麵對,他都會跟我慢慢想怎麽樣解決好,在學校裏一般學生見到我都以為我是老師,因為我從來不掛校牌,也經常出入辦公室,沒有人認為我是一個學生,所以當他出去學習或者是別的事情,他都會交代我把他的班級管好,還有團委的事情處理好,就這樣有很多事情我都很清楚,當他跟我說謀件事情的時候我都能給他很好的解決辦法,就這樣我成了他的左右手,還是很這彼此的人.漸漸覺得我們倆在一起跟他影響他們夫妻的不合,因為這樣我不告而別的離開了學校,還有那個城市.
離開的這段時間真的好辛苦,因為很愛他,所以也很痛苦.一個在外地生活,當每次想他的時候好想給他打電話,但又不知道撥通了能對他說什麽呢?每次都是強忍自己,過了一段時間,我在一家公司認識了一個男的,不久就跟他交往了,可我不愛他,把他當成了他來愛,可 是不行沒過多久我對那個男的說出實情,讓他離開我,他就問我為什麽不可能的 一段感情為什麽你還要這般的癡情呢?我告訴他,因為我們並是一般的相愛.等你有一天找到的你就會明白了,為什麽我會這樣,從那以後沒沒有在找屬於我現在的愛情.就在前不久我們在網上遇見了,他那天喝了好多的酒,他對我說你為什麽要離我那麽遠讓我找不到你,你好狠那時我也覺得我自己真的是好狠,不說一聲就離開.我知道是我的不對,但我不這麽做我們都會受到很重的傷尤其是你的妻子,所以我不得不這麽做,我也很愛你啊!但又不想看到你不開心,也隻有這樣的辦法你才能會好點啊,你不明白嗎?雖然我們現在又一次的相遇但不能在一起,這樣很好啊!每天聊聊也不錯哦!你一頂要記好哦,有來世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
答應我你一定要過的比我開心,我要看到你每天都是開心的,在遠方的我,時時都看著你呢?不管我們受過多大的傷,我們是多麽的難,隻要我們彼此愛著對方就好,我們都會幸福的!雖然我們的結局不是很好,但我不後悔我曾愛過!
親愛的你,有來世,我們在做夫妻好嗎?我愛你!
天使的愛情
從前,一位天使路過山澗的時候,遇到一位女孩。他們相愛了,就在山上建造了愛的小屋。
天使每天都要飛來飛去,但他真的很愛這位女孩,得空的時間都來陪伴她。
一天,天使帶著心愛的女孩,在山澗散步。忽然,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了,我會離開你。因為沒有愛的日子,我活不下去。那時候,我就會飛到另一個女孩的身邊。”
女孩看了天使一會,堅定地說:“我永遠愛你!”
他們的日子過得挺幸福。但是,每當女孩想起天使的那句話,就開始煩躁不安了。她總覺得天使說不定哪一天就會離開她,飛到另一個女孩的身邊了。於是,一天晚上,女孩趁著天使熟睡的時候,把天使的翅膀藏了起來。
天亮以後,天使生氣的說:“把我的翅膀還給我!為什麽要這樣?你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了……”
“我沒有,我還是愛你的!我沒有藏你的翅膀,真的,相信我好嗎?”
“你騙人,你說謊,我不相信你了,我感覺你不愛我了!”
當他從櫃子裏找出翅膀後,就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女孩很難過,也很懷念那段美好的生活。她後悔了,就獨自坐到山頭的風口上,默默地懺悔:“縱然我愛你愛的發狂,也不能剝奪你自由飛翔的權利,是嗎?我應該給你足夠的自由,讓彼此有喘息的空間。我現在真的懂了,你還能回來嗎?……”
忽然間,天使出現了。他溫柔地說:“我回來了,親愛的!”
“你真的不走了,真的還愛著我?”
天使微笑著說:“我感覺到,你還是愛我的,對嗎?隻要你還愛著我,我就一直愛著你,直到你又不再愛我的時候。”
生活中有些人,就像那個女孩一樣,用愛當作借口,約束著對方。這樣的愛情不旦苦了自己,也苦了對方。時刻都不要忘了:愛情隻能擁有,不可占有。即使你如何如何地愛一個人,也不能阻礙他自由飛翔的權利
她是他的天使
曾經,見到過這樣一對戀人。女孩有一頭柔順烏黑的頭發,一幅近視眼鏡遮擋不住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她的旁邊坐著一個男孩,高挺的鼻梁,濃濃的眉毛,那是他負有責任的象征。
第一次見到他們,是在一家醫院,女孩靜靜的依靠在男孩的肩頭,她看起來是那麽溫順,那麽小鳥依人,男孩在為女孩整理著病曆單。他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等候著醫生的傳喚。幾分鍾後,醫生叫了他們,男孩便帶著女孩走進了診斷室。那間診斷室的門上麵掛著“助聽器驗配室”的牌子。我頓時明白了,這個外表美麗的女孩卻聽不見,她聽不到這個世間一切美好的聲音,那個男孩是帶她來看病的.在診斷室裏,那個男陔細心地聽著醫生的每一句話,有時,他把醫生的話用手語告訴那個女孩,有時把那個女孩聽不見的情況告訴醫生,他是那麽細心,那麽認真,看得出,他對她的關心,已經超過了對他自己。她聽不見,他卻成了她最敏稅的耳朵。
路過繁華的街道,看到有賣早點的,男孩知道女孩餓了,因為他們早晨是空著肚子趕來醫院的。他買了一個油條,將油條遞給女孩,女孩習慣性地把油條分開,一人一半,他們相視一笑,兩個人一邊吃一邊開心地走了。在快餐廳裏,男孩乘女孩轉頭看遠處的時候,偷偷地將桌上的碟子推到女孩的麵前,那盤碟子裏乘著正冒著熱氣的餃子,他是想讓女孩多吃點,女孩總是自己吃一個,給男孩夾一個,那一碟為數不多的餃子,兩個人吃的卻很開心.自己吃一個,給男孩夾一個,多簡單的動作,多純樸的謙讓,多純樸的關心啊.比起那些要買名牌衣服,要用高檔化妝品的女孩,她的要求顯得過於儉樸了,他給予她的也顯得很儉樸。但是他們的感情,比那些建立在金錢之上的感情更純真,更可貴。 在這樣一個現實社會中,一個充滿歧視和嘲笑的社會中,一個用金錢和名利來衡量一切的社會中,他們之間的感情沒有金錢的渲染,是那麽純潔,那麽神聖不可侵犯。他沒有嫌棄她,而是用愛嗬護著她,讓她的心裏充滿了愛,女孩想把自己內心的愛傳遞給更多的人,所以,她是善良的,而正是她的那份善良吸引著他,她成了他的天使,他決定要保護她,照顧她一輩子。他們之間沒有像其他戀人一樣有山盟海誓,也沒有甜言蜜語,一切都是平淡的,卻是在這種平淡中,他們深深地相愛著,誰也離不開誰。
他常常靜靜地注視著她,看她向路邊的窮人遞過幾塊錢,看她欣賞公園裏無名花時陶醉的眼神,看她洗衣做飯時的手忙腳亂,看她閱讀小說時投入的神情,看她傷心時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偷偷地哭泣,每當這個時候,他都很想走過去安慰她,為她擦幹眼角的淚水,但他沒有,因為他知道,外表柔弱的她內心是剛強的,淚水會洗清她的悲傷。傷心過後,她會重新振作起來.不為了別的,為了那個愛著著自己的男孩,她也會擦幹自己的眼淚,對所有人露出微笑.
是啊,她是一隻天使,一隻永遠對人露出微笑的天使。
折翅天使
她和他,都深愛對方。時常在一起憧憬他們的未來,想以後有了小孩叫什麽名字比較好。家裏怎麽布置好看...... 等等等等,他喜歡叫她老婆,朗朗上口。當他這樣叫她的時候,她會輕快的回應。溫馨而又自然。
她和他,都很年輕,年輕的他們都很倔強;小小的事情也喜歡爭個你死我活,一定要分出誰對誰錯。
因為彼此都是那麽的在乎對方,因為在乎,喜歡把對方的事情都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時常爭執,時常雙雙負氣說要分開,總覺得自己很委屈,那麽愛一個人怎麽會受傷,覺得不公平。
然而畢竟是那麽深刻的愛著啊,於是總是分分合合,有首歌說:“隻有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才會分了又合。” 的確是一個真理。
開心也有,落淚也有,難過也有,酸楚也有,酸甜苦辣什麽滋味都有。隻是沒有後悔,遇到對方,是彼此心中覺得最幸運和甜蜜的事情,愛情就在這樣的小打小鬧中持續著。
直到有一天,為了一點事情吵的難分勝負,彼此都是固執,都覺得自己是受委屈的一方;彼此都很倔強,覺得對方實在是不了解自己;彼此都很傷心,覺得自己的心受傷了。
於是都想到了分手,以為分開自己就不會這樣難過,然而說出口了,卻覺得自己的心更痛了,可是因為倔強,誰也不願意先低頭,就這樣,彼此都故做瀟灑的說“別後保重”
一天, 兩天,三天,她和他都對著自己的手機發呆,等手機發出某人專有的音樂聲,彼此都很失望。
一個禮拜過去了,他終於忍不住了,撥了那個說夢話都不會說錯的號碼,聽見她悅耳的聲音傳來,內心思緒複雜,很想說點好聽的話,可是男人的愛麵子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今天出來見個麵吧,你的東西我想還你......”
一個禮拜過去了,就在她慢慢不再期待的時候,手機響了,動聽而熟悉的音樂,傳來他特有的聲音,說:“今天出來見個麵吧,你的東西我想還你......”約在往日一直碰麵的地點等。
她其實很高興,知道他也是不舍得的這感情 ,約見麵就是說感情還是有機會挽回的,她畫了很精致的狀,穿了他最喜歡的衣服去赴約。
遠遠的車子還沒有停,她已經看見人群中的他,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事,嗬~~這個是她深愛的男人啊。
他一直在想,等看見她的時候,他應該怎麽說,既能保住愛情,又能保住自己的麵子,忽然一抬頭,就看見嬌俏的她站在麵前,嚇了一跳,於是腦袋裏又是一片空白。
對看了許久,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句:“你不是有東西給我嗎?”他忽然就很生氣,心想:她既然還這樣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錯!於是把她曾經送他的東西往她手裏一塞,說了句:“都在這了......”表情嚴肅而又認真。
她在瞬間覺得絕望,他原來真的真的想放棄了。想到這裏她鼻子犯酸,眼看眼淚就快要控製不住的流下來,不行,她告戒自己,既然他已經不愛她了,想放棄這感情了,自己就千萬不能在他的麵前流淚,既然帶不走自己的心,起碼可以帶走自己的驕傲。
可是,可是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她慌張的說了聲再見轉身就往對麵的車站奔跑過去,跑進擁擠的車流......
其實他已經覺得自己的口氣太生硬了,想抓住她,可伸出去的手隻抓到了空氣。刺耳刹車聲就這樣憑空響起,他還來不及叫出聲,隻看見她呈拋物線被甩了出來,那一刻,他連心髒都停止了跳動,漫長的另人窒息的一瞬間...... “老婆~~~!!!!!”淒厲的叫聲,絕望的嘶喊,另所有聽見的人都感覺到心被震痛了,傷心欲絕的心痛。
她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她隻知道自己好象飛起來了,慢慢的才感覺到全身都傳來的疼痛,好象身體所有的器官都移了位置,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她聽到他的喊聲,她笑了。他叫的是老婆。嗬~~他還是愛他的,自己好傻,她怎麽會覺得他不再愛她了呢。她想睜開眼睛看他,可是,睜不開,好累......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急切的想尋找那雙深情的眼睛,可是四周什麽也沒有。隻看到白茫茫的世界,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隻覺得自己全身都輕飄飄的,沒有記憶中的疼痛,也沒有任何一個人。
她隻能摸索著往前走,忽然視線就開闊了起來,她看到一個美麗的世界,有美麗的荷花池,還有大片大片美麗的花蒲,還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隻是,她們背後有翅膀,天使~~~~~!!嗬嗬。她不禁傻笑起來,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啊~~~ ~~~~~!想到這,她的笑容忽然就僵持在了嘴邊
她看到了天使,那意味著......不!不~~!,不會的,她一定是在做夢,她快速的閉上眼睛,不斷的告訴自己:快醒吧,快醒吧。她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溫和而又堅決:孩子,歡迎你來到天堂。
“天堂?”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慈祥的老人看著自己“對啊。這裏是天堂,你忘記了嗎?你被車子撞了”她以後的話都聽不見去了,她到了天堂,那他......“孩子,人世間的情愛已經與你無關了,忘記吧,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裏第227個天使。”
“不要,我不要做什麽天使,老人家,求求你放我回去好嗎?我隻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和他在一起。”
“孩子,你看見你旁邊這些荷花池嗎?他們叫忘情水,喝了這水,你就會忘記所有人世間的感情,你可以做一個快樂的天使,從此在這裏過著快樂的日子,不會衰老,也沒有任何的煩惱,你也可以選擇不喝。記得你的過往,隻是,你永遠也不可能回到過去,做人 類了,你自己考慮要不要喝這水吧。” 說完,就不見了 她呆坐在地上,望著美麗的荷花池中自己的倒影,腦袋裏一片空白......
她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背部張出一對朔大的翅膀,潔白如雪,她在那一刹那絕望了,她知道,她真的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而今,她已經不是塵世間的女子,在這個沒有他的天堂裏,她真的會過的快樂嗎?她真要選擇忘記他嗎?忘記這個她用整顆心去愛著的男子嗎?忘記他們曾經許下的諾言嗎?不!如果上天,不能成全他們兩個人的愛情,那麽,起碼,她可以成全她一個人的愛情,把這個男子深深的刻在心裏,永永遠遠。
她成為天堂第227個天使,是天堂唯一一個擁有記憶的天使,也是唯一會流淚的天使。(因為其他的天使根本就找不到流淚的理由,他們的世界是平和而又愉悅的)。所以她是格格不入的。
“孩子,既然你的記憶讓你那麽傷悲,為什麽不忘記它們呢?”老人問 “不,我難過的不是擁有這些記憶,我難過的是,我從此再也無法看見他們了。”
“孩子,你可以去看他們,用你背後的那雙翅膀......”老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急急的打斷。“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看他們嗎?” “是的,但是他卻看不到你也聽不到你,甚至感覺不到你。”
“隻要能看到他,我就很滿足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到自己的雙親憔悴了很多,媽媽天天都對著自己的照片哭,她想安慰媽媽,伸手去拍媽媽肩膀的時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穿越了媽媽的身體,,這一發現令她震驚無比,她已不能有任何實質的表現了。
隻能站在一邊無助的陪著媽媽流淚,她跪在媽媽的麵前磕頭,一個又一個,心裏不停的說:“爸媽對不起,爸媽對不起......”
她再見他的時候,不禁顫秫,他很憔悴,連睡覺的時候也是眉頭深鎖,床頭邊他們的合照一塵不染,夢裏他喊著她的名字,她在床前蹲下,深深看著這樣她深愛的男人,無限憐惜。 失去她的他每天過的並不好,時常在夢中看到她,多少次以為車禍隻是一場噩夢,醒來還能看見她燦爛的笑容,可是,醒來才知道再看到她隻能在夢中。於是他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每天對著她的照片發呆,如果當時他不顧慮什麽麵子,如果當時他能拉住她,如果當時抱她,如果當時吻她,一切都不會發生了,而今 -----他永遠的失去她,上天啊,你對我的懲罰實在是太嚴厲了。
3年過去了,他每天都活在自責和對她的思念之中,所有的人都認為時間可以淡忘一切的傷痛,可是沒有人能了解他的心有多痛,如果不是還有年邁的父母,他真的會隨她而去,沒有她,陽光不再燦爛,沒有她,生有何歡,死又有何哀。
她每天都來看他,她多想告訴他:親愛的,為了我,請你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可是,當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就會慢慢消失在空氣裏,沒有一點回響,甚至沒有一點波動,她隻能用能穿過他身體的雙手緊緊的擁抱他。
“親愛的,請你別再哭泣......”她跑去求那位老人:“求求你給我一點力量,我無法忍受深愛的他為了我日日這樣傷心,活在那場意外中無法自拔。”
“孩子,別愛了。他是無法感覺到你的,我也沒有辦法給你這樣的力量,你和他已經是在不同的世界了,請你記住。” “不,求求你,一定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一定有,求求你,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哪怕要失去你的翅膀,從此不能再飛去看他和你的雙親?” (在天堂,擁有一對潔白豐滿的翅膀對於一個天使來說是最值得驕傲,那代表的是一種不容侵犯的神聖,翅膀比生命更重要。)
“我......願意!”聲音堅定“即使他永遠也不會記得你是誰,你依然願意嗎?”“他不記得我?”“對,他會那麽痛苦,是因為他深愛的你死了,如果他不記得自己的生命中出現過你,那麽他的痛苦也會消失的。” 她含淚說:“如果讓他忘記我,能另他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那麽我願意。”
從此在天堂,有一個天使是沒有翅膀的,她被派去看守鏡花池,隻要麵對它念一個人的名字,從池塘裏就能看見那個人的一切,就象放電影一樣。
她看著心愛的男人,在某一天清晨醒來的時候神彩飛揚,精神奕奕。 她看著心愛的男人,在某一天的午後邂逅一個可人的女孩,甜甜蜜蜜。
她看著心愛的男人,在某一天牽著那女孩的手在眾人麵前許下永恒的誓言。“他終於能有一個幸福的未來,他真的忘記他的生命中曾經有個她......”這樣想的時候,她內心是惆悵的,但是她依然為他快樂,隻要他過的幸福,那她就是幸福的。
她心愛的男人要做爸爸了,她看到他焦急的在房產外等候-嗬嗬,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取名為 ---聽到那名字的一刹那,她流下了一滴眼淚,那正是他們曾經共同想好的名字。
在天堂,有一個為愛放棄翅膀的天使,她擁有前世的記憶,被派去看守著鏡花池,那是天堂的第227個天使。
第八章相思井
相思井
當聲音也永恒成一種記憶的時候,那就是滄桑的味道。怨,是思念變了味;恨,是思念打了結。寶月對鳳生的愛便是這樣,寶月坐在燈下,攤開右手,展開,又握緊拳。都說她的手也長得水靈,過去鳳生總喜歡握著她的手,靜靜地撫摩著,寶月總是忽地抽回手,瞪一眼鳳生,鳳生以為她抽回手的時候臉上會掛上冰,可她一次也沒有過。
鳳生把一盆茉莉搬到寶月窗台下,輕輕告訴她,這是他親手替她培育出來的。寶月淡淡地望一眼茉莉花,瞟一眼鳳生,又望一眼院子裏的水井,說:“你幫我打盆水上來,我要洗頭。”她怕鳳生聽不懂她的話,又正正地望著他說:“我喜歡用涼井水洗頭。”
“可那樣你會生病的。”鳳生關心地看著她。
寶月抿著嘴笑著,“大熱天的生不了病的。”
鳳生總是不能拒絕寶月的任何要求。就算寶月讓她去死他也不會有任何考慮的。他走到水井旁邊,提起井邊的吊桶就給打上了滿滿一桶井水。鳳生把井水倒在寶月麵前的麵盆裏,把剩下的吊桶輕輕放在她腳邊。寶月伸手試了一下水的溫度,冰涼冰涼的,她很喜歡井水的冰涼,毫不猶豫地解開了紮了辮子的頭發,把一頭秀發浸在冰涼的井水裏,認真地洗了起來。鳳生把準備好的皂角遞到她手裏,趁機在她纖如柔荑的手上捏了一把,寶月接過皂角,渾身打了一個激泠,她順勢在鳳生手上狠狠捏了一把,回過頭,瞪了他一眼。鳳生嗬嗬地笑著,他躲到寶月身後,一屁股坐到地上,坐在她身後欣賞著她的背影。鳳生總是喜歡在背後看著寶月,這樣就避免了要被寶月聲討的危險。可寶月還是知道他在偷看她,趁他不備,從麵盆裏劃拉了一下水,頭也不回地潑到他身上,然後發出銀鈴般清脆地笑聲。
鳳生癡癡地拽著被寶月潑濕的青綢小褂,仍舊望著寶月癡癡地笑著,他覺得每天能這樣望著寶月已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福。至於寶月對他會有什麽態度他從不計較,因為寶月在他心裏永遠是那麽高不可攀,她就像一位端莊的仙子,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他甚至為自己經常趁她不備撫摩她的手感到卑鄙。可是寶月從沒有明確地拒絕過他越軌的舉動,他以為寶月心裏也是喜歡著他的。
寶月轉過頭來,半眯著眼睛瞟著他,“幫我一把。”說著,又掉回頭,拿著皂角在她的長發上來回抹著。
鳳生不明白寶月幫她一把是什麽意思,可還是從地上站了起來,徑自走到寶月背後。他從寶月手裏輕輕接過皂角,替她在頭發上抹著,他聞到了一股皂角特有的清香味。
寶月騰出手從他手裏搶過皂角,輕輕踢了他一腳,“我讓你幫我拿些茉莉花瓣來,我要泡著茉莉花洗頭。”
鳳生先是一驚,繼而走到窗台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花枝上摘下了幾朵開得正豔的茉莉花,輕輕放在手掌中心。他低下頭,對著手掌上的茉莉花嗅了一下,嗯,好香,寶月用浸了茉莉花的水洗出的頭發一定也跟它一樣香的。鳳生走到寶月麵前,把手掌攤開,看著茉莉花漂進她的麵盆中,眼裏閃著幸福的神氣。這回他就站在寶月的正前方,認真地欣賞著寶月洗著頭發。他一直覺得寶月就是一幅畫,一幅精美絕倫的畫,他怎麽看也看不夠,可怎麽看也看不懂。
寶月又潑了他一身水。她格格地半眯著眼望著鳳生笑著,“你個不正經的,活該!”
鳳生的嘴角掛著微笑,他是活該。可他打心眼裏認為這活該是值得的,因為他看到了寶月臉上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紅暈。他知道,那是女兒家羞澀的心思。他並不想想得過多,寶月嫩白的手指撫在她漆黑的秀發上,猶如一枚精致的玉如意鑲嵌在黑寶石中。鳳生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寶月的手,他心裏想著,難道別人都說手就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寶月生了這麽一雙漂亮的手,著實讓人又愛又憐。
二
鳳生要去參軍了,傍晚,他來向寶月告別。寶月什麽也沒說。她瞟了眼大屋裏的煙花,睃著鳳生說:“你陪我去後山放煙花吧。那些煙花是老舅公送來要給奶奶做六十大壽用的。反正多的是。”
鳳生想都沒想,就拿著煙花跟著寶月來到後山。天幕上掛滿了星星,鳳生忽然想起,天邊的星星有一顆是他自己,也有一顆是寶月。他不知道究竟哪兩顆星星會是他和寶月,但他想他們不會離得太遠。
對於放煙花,鳳生並不陌生。在城裏讀書的時候,他經常去富家子弟家作客,跟他們一起放煙火。然而寶月卻從沒看見過放煙火,所以她等不及要到奶奶做六十大壽的時候才看到那傳說中的煙火,所以她想到了鳳生。煙花一個接著一個在璀璨的天幕下綻放,寶月看著那些升騰在空中逐漸彌漫的煙火,心裏不禁有些害怕,她倒在了鳳生的懷裏。鳳生緊緊摟著她,癡癡望著她笑。這是他第一次摟著她,她有些害羞的掉過頭,看著天空上的煙花,輕輕說著什麽,低得連她自己也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
鳳生撫著她的手,輕輕吻著她的發。他說,他愛她,他要娶她。在娶她的那一天,他會放很多的煙花。飄浮在空中的煙花轉瞬即逝,寶月慌忙從鳳生懷裏掙脫出來。她背過身去看著天上的星星,低聲的嘀咕著什麽。鳳生聽到了,她在說我才不會嫁給你呢。我不嫁。
鳳生又點燃了另一支煙火,絢爛的煙花再次飄飛鋪散在天際。寶月忍不住抬起頭,目光隨著空中的煙花遊離,可心裏卻還是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麽,也許是怕煙火會爆炸。鳳生慢慢地向她身邊靠攏過來,她緊緊咬著嘴唇,臉色有些發白。鳳生向她張開了懷抱,她猶疑了一下,還是鑽進了他的懷裏。她第一次覺得男人的懷抱是如此溫暖,她甚至能聽到鳳生激動的心跳。鳳生說,我一定會回來娶你的,還要親自用井水替你洗一次頭。寶月忽然覺得渾身有如一股暖流流遍,她開始在意身邊這個男人了,從前,她倒是從沒在意過他,因為她覺得他們根本就不可能。
鳳生輕輕拽著她的手,凝神地望著她,“第一次在山路上看見你時,我就知道自己喜歡上你了。我說過我一定要娶你,我一定會的。”
寶月怯怯地望著鳳生,她用被鳳生拽著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覺得他的手背好厚好厚,心裏忽然生出一股不可名狀的感情來。她緊緊抱住了正緊緊攬著她的這個男人。
三
鳳生在離開的時候特地為寶月洗了一次頭。還是那口井裏冰涼的水,還是浸泡過的茉莉花。寶月的頭發被浸在水裏被完全打濕,鳳生的一雙大手有些笨拙地在她的發間抹著皂角。他撈起水中的茉莉花瓣,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把它們放到寶月鋪散開的長發上,然後又把它們泡到水裏。如此循環往複,久久不願釋手。奶奶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臉上綻開了舒暢的花。奶奶就這麽一個寶貝孫女,她知道鳳生是個好後生,寶月能嫁給鳳生是她一輩子的造化。
鳳生走了。寶月每天都坐在井邊發呆。奶奶的六十大壽,城裏的老舅爺帶著他的一群兒子過來替奶奶祝壽。老舅爺在院子裏肆無忌憚地放著煙火,然而寶月卻無心欣賞。她抬頭望著窗外爛漫的煙花,總覺得沒有鳳生放的煙火好看。也許是愛屋及烏吧,寶月這樣想著。
半年後,鳳生托人給寶月捎回來一隻匕首,算是給她的生日禮物。寶月把玩著匕首,心想這不是女孩子家玩的東西,就把它收了起來。可是每當她想起鳳生時,就總要把匕首拿出來把玩,漸漸地,她喜歡上了匕首,喜歡上了這本是男人應該喜歡的東西。天氣已經很冷,寶月身上裹著厚重的棉衣,她想,鳳生不會凍壞了吧?鳳生走的時候身上還是穿的那件青綢小褂,不知道他有沒有為自己添置一兩件像樣的棉襖。奶奶安慰她說,鳳生是去參軍的,部隊裏肯定會為他發放棉服的,讓她不要擔心。可寶月就是放心不下,她拿著那把匕首,在燈下給鳳生寫去了第一封信,並按照鳳生給他寄信的地址寄了出去。她每天都把匕首帶在身上,奶奶責備她說女孩子不應該每天身上帶著這麽個玩意,可她隻是淡淡一笑,衝奶奶扮了個鬼臉。她知道,她帶著的並不僅僅是一把匕首,而是鳳生。她想把鳳生一輩子都帶在自己身邊。不,她並不想把鳳生拴在自己身邊,準確地說,是她甘願一輩子都跟隨在鳳生身後。不管鳳生在哪裏,她都要跟在哪裏。即便是鳳生死了,她也要跟著去的。她聽奶奶講了很多地獄的故事,她總是喜歡聽這些,奶奶說,人死了,如果生前做了壞事都要到地獄去的。她不知道自己喜歡著鳳生算不算是做了壞事,她記得鳳生走的前一天,他們偷偷地吻了對方,也許神靈也會把這當作做了壞事吧。她心裏有些氣惱,但很快便釋然了,她想,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跟著鳳生。如果鳳生做了什麽壞事要被押上刀山、押上火海,她一定會堅定地陪著他。她要分享他所有的快樂,當然,也包括所有的痛苦。
她不知道鳳生知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她想,也許知道,但更多的情形是不知道。鳳生畢竟不是神仙,也不是她肚裏的蛔蟲,怎麽會知道她心裏想了些什麽?她傻傻地掰著指頭,等著鳳生的來信,可是一晃眼,春天就到了,可她還是沒等來鳳生的來信。
四
奶奶變賣了家裏的雞鴨,換來路費,讓她去部隊找鳳生。她已經不小了,奶奶有奶奶的顧慮和擔心,奶奶前思後想,這些天總覺得不踏實,於是她決定讓寶月去部隊看看。
寶月千裏迢迢趕到部隊,可當詢問她的人聽到鳳生二字時,還沒等她見到鳳生就被幾個大漢攆了出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次又一次地在部隊門口徘徊,終於,她等到了消息,鳳生和另外一個女人早在兩個月前就結婚了。那個女人是某們首長的千金,鳳生因為娶了她而飛黃騰達,馬上就要被保送到軍校念書了。寶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自己的鳳生會跟別的女人結婚。
“你們在騙我。”寶月正正地盯著跟她說話的人。
“我們沒騙你。你還是回去吧,為了你自己好。”那個人從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扔在寶月麵前。那是鳳生和另外一個女人的結婚照。寶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覺得那個女人長得有哪兒特別,甚至說相貌醜陋。可是他怎麽就會娶了她呢?寶月不思不得其解,她闖進了部隊大院。
寶月還是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鳳生。鳳生卻指著她對別人說,“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她一定是瘋了,你們把她攆走就是了。”
鳳生說這話時,都沒拿正眼瞧她。寶月的心在哭泣,在流血,她沒想到她的鳳生變得這麽快,他居然會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她,這不是睜著大眼說瞎話嗎?寶月呆在部隊大院裏不肯走,她逢人便說她才是鳳生的未婚妻,還跟別人說鳳生幫她洗過頭。
寶月癡癡地瞪著要過來攆她走的人,她絕望地說著,“鳳生給我洗過頭,他給那個女人洗過嗎?”
寶月滿眼溢著淚水,她望著鳳生絕決離去的背影,聽著他踩出的腳步聲。她期待著奇跡的發生,她是多麽地希望鳳生能夠回頭再看她一眼,然而沒有,她又聽到鳳生大聲對著別人說:“還不快把那個瘋子趕走?!”
寶月住在旅店裏,她在心裏祈禱著萬能的上帝。她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她隻希望上帝能夠幫助她,幫助她贏回鳳生的心。可她求了上千上萬次,上帝卻仍然沒能幫助她改變鳳生的任何決定。不久之後,當她再次跑到部隊要見鳳生時,部隊裏的人告訴她,鳳生已經走了,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去外地的軍校念書去了。寶月欲哭無淚。她拿著奶奶為她準備的錢,買了一張火車票,準備回家了。
然而她並沒有坐上那輛遠去的列車。不知為什麽,好像她還希望感受鳳生曾經生活過的這座城市,感受鳳生的氣息,她漫無目的地在火車道邊上走著。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她忽然看到遠處升起一圈圈的煙花,那曾經是屬於她和鳳生的煙花,現在,卻什麽也沒有了。那是一條鋪滿了鮮花的道路,寶月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鐵軌,她慢慢地踱了過去,慢慢地仰麵躺下。她瞪大了雙眼望著天際邊鋪散開的煙花。那些煙花真美,一圈又一圈,她是多麽希望那又是一對真心相愛的情侶。她的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淒楚,她的手緊緊地貼著褲兜,她摸到了那把冰涼的匕首……
五
一群路過的鐵路工把她從鐵軌上救了起來。他們幫她買好了回家的火車票。她坐在火車上,手隔著褲兜緊緊貼著那把匕首。她想到了奶奶,她必須活著。
她告訴奶奶,鳳生很好,鳳生說等他退伍後就回來娶她。奶奶臉上洋溢著安逸的笑容。她給孫女打了一盆冰涼的井水,擱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寶月慢慢解開辮子,潑拉一下把所有的頭發都浸在水裏。她的臉緊緊地貼在麵盆底下,任由淚水彌漫,她在水裏嗚咽著,埋怨著鳳生的無情與背義。鳳生說過要回來娶她的,為什麽在部隊裏他卻說自己不認識她?就為了他的前途嗎?一個男人的前途當然比她要來得重要得多,她悶在水裏哭夠了,才拿起凳上的皂角輕輕在頭發上來回抹著。
她決定等鳳生回來。她堅信鳳生還會回來的。他還可以跟那個女人離婚的,寶月天真地想著。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寶月仍舊在執著地等待。每天晚上,她都會把被角給哭濕了,然而每一個白天,她都會給奶奶她最迷人的微笑。奶奶望著她微微笑著:“鳳生該退伍了吧?你的苦日子就該熬到頭了。”
寶月拿著鳳生送她的匕首癡癡地望著。她心裏在說:鳳生,你也該回來了吧!
鳳生回來了,帶著他那個部隊首長的妻子。寶月聽到鳳生回來的消息後,立即梳洗打扮好了,坐在院子裏等著他從門口經過。寶月知道,鳳生要回家,最近的路肯定要從她家門前經過。她把那把匕首放在衣袋裏,緊緊貼著心口的地方。然而,鳳生卻帶著妻子繞了遠道回到了家裏。寶月絕望地撲倒在地,她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情感,委屈地哭了。奶奶站在院門外,默默地念叨著:“鳳生這小子怎麽繞遠道回家了呢?”
奶奶最終還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去找鳳生理論,卻被那個女人好言勸了回來。那個女人沒打奶奶,也沒罵奶奶,她表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奶奶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回到家後就氣得病倒了。寶月一邊服侍著病**的奶奶,一邊回首祈盼著,她是多麽希望鳳生能來看她。哪怕是偷偷地站在牆角邊來偷看她一眼,她也會感到心滿意足的。
鳳生臨走前來找過她。他告訴她自己從來沒有愛過她,以前對她所說的話都是玩笑,言不由衷的玩笑,請她不要放在心上。
“可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我是瘋子!”寶月絕望地盯著鳳生,她為鳳生說出的話感到悲痛欲絕。他居然可以說他從來沒有愛過她,所有的甜言蜜語都是玩笑話。她冷冷地望著他笑著,“鳳生,我就是個瘋子。”
寶月最終鼓足了勇氣找到了鳳生的妻子。她把她和鳳生的一切都和盤托出,甚至在她麵前展示出鳳生送她的匕首。匕首上刻著鳳生的名字。她還向她講起鳳生陪她放煙花、幫她洗頭的往事。
那個女人不無忌妒地瞪著寶月,她抬起手,想給寶月一耳光子,終究沒有打下去。畢竟她已經是鳳生合法的妻子,她不無得意地望著寶月,“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他不愛你,他愛你隻是你們家的權勢!”寶月聲嘶力竭地望著她說。
女人冷冷地笑著,“他愛不愛我不用你來告訴我。”
鳳生站在了女人背後。寶月憤憤地瞪著他。
“她是個瘋子。你幹嗎跟她饒舌?”鳳生輕輕扶著女人的肩,在她耳畔吻了一下。
“無恥!下流!”寶月忍不住心中的悲憤,朝著鳳生狠狠呸了一口。
“你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就走吧!”女人也忿忿地瞪著她,“我丈夫很愛我。他非常愛我!”女人說著,伸開雙臂抱著鳳生,鳳生把她緊緊摟在懷中,就像當初摟寶月一樣。
寶月堅持著不讓自己流出淚來。她把那把匕首扔在了地上。扔在了鳳生腳邊。
六
鳳生走了,奶奶也因為大病不愈,死了。寶月一下子崩潰了。她不知道何去何從。她默默地在鳳生家緊閉的大門前沒有目的地走著。鳳生是個孤兒,他是被親戚們接濟著上完的大學,家裏除了他沒有任何一個人。她在鳳生門邊的小溝裏發現了那把被她扔了的匕首。它現在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寒光,她迫不及待地撿起它,她把匕首的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然而她還是沒有勇氣,她還在想著鳳生,還在愛著鳳生,她還希望會發生奇跡,希望鳳生會回到她的身邊。
她仍然不願相信鳳生已經不愛她了。他或許還是愛著自己的,隻不過為了他的前途,他不能承認還愛著自己。寶月心裏想,也許成全了他才是真的愛他吧。她是真心愛著鳳生的,那麽就放鳳生一條生路吧。
奶奶臨死前,含著熱淚望著她說:“鳳生一定會遭報應的。他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她也希望如此。可是現在她又不這麽想了。她希望鳳生好好地活著,隻要他快樂他幸福就行了。她默默地舉著那把匕首,她在想,我的鳳生,你到底在哪兒?夜深人靜的時候,你還會不會想起我?你還知不知道我仍舊是愛著你的?但你已經是不愛我了的,寶月哭著哭著就昏昏了睡了過去。她總是希冀在夢裏夢見鳳生,可是天不遂她願,她很少會在夢裏見到鳳生,即使夢見了,也隻是短暫的相遇。奶奶詛咒說鳳生會上刀山、下油鍋。寶月默默為鳳生祈禱著,如果老天爺真的要讓鳳生上刀山、下油鍋,那一定要讓我陪著他。無論他去哪裏,受什麽樣的痛苦,寶月我都要跟著他,為他的生,也為他的死;為他的快樂,也為他的痛苦。
冰天雪地裏,寶月蹣跚著步子來到院裏的水井邊。她突發奇想,要打一盆冰涼的水回屋。她要在屋子裏用冷水洗頭。她已經病得不行了,她甚至能夠聽到奶奶呼喚她的聲音。鳳生,你在哪裏?她仍在癡癡地念著她的鳳生。她知道鳳生是不會回來了的,她想,如果能讓她死在鳳生的懷裏該有多好。她的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然而幸運的是,老天爺還沒有剝奪她想象的權利。她想象著自己死在鳳生懷裏的情形,鳳生緊緊地摟著她,就像當初一樣,他心疼地望著她,頰上掛著一行清淚。她看到了她的鳳生,鳳生正緊緊地摟著她,鳳生吻著她的發,淚水打濕了她的頭發。鳳生說:我一定會娶你。一定會娶你的。
她輕輕地睜開微閉的雙眼,對著鳳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她說:鳳生,我愛你,永遠永遠。不管你如何待我,我都愛你。就算你用匕首殺了我,我還是愛你。因為,在我的生命裏,隻有你一個男人。你是我的丈夫,永遠永遠的丈夫。
紛紛飛揚的雪地裏,寶月微微睜開雙眸,她看到了天邊絢爛的煙火,鳳生正牽著一個手若柔萋的女子在雪地裏追逐著煙火。那個女人的手非常漂亮,跟她的手一般無二的美……寶月倒在了井邊,漫天的飛雪迅速掩蓋了她的身子。她的嘴角掛著愜意的微笑。她看到了她的鳳生,鳳生摟著她,輕輕告訴她,原來他一直都還愛著她,他說,他永遠永遠都愛著她,哪怕隻是珍藏在心裏。寶月堅持著衝他擠出一絲微笑,她把自己的手放在鳳生的手裏,她在等待著他緊緊抓住它的那一刻……
閑言七夕相會
睜開眼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電腦,這個,早已成為一種習慣。人總是會不知不覺地把某個動作形成習慣。就比如七夕,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年輕人也過上了七夕,我們既過洋節,也過傳統的節日。我倒覺得還是我們傳統的節日好,因為有很多美麗的傳說在裏麵。
很小很小的時候,媽媽就給我講講牛郎織女的故事,很多中國的老人都會講。躺在房頂上,爸爸會告訴我哪個是牛郎星,哪個是織女星。牛郎星很亮,織女星暗一點,隔著浩瀚的銀河相望著,在星空的地圖上,他們真的相望著,牛郎的旁邊還有兩顆小星星,那是他們的孩子。河漢清且淺,相去複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美吧。流星劃過,星河燦爛,整個天空都是一路點起的路燈。我好希望這個傳說是真的。一年的守望,該有多少話得說阿!站在鵲橋之巔,星光燦爛,寒夜清亮,相逢多次了,老夫老妻了,沒有那麽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了,拉著手一家四口坐下來,摸摸這個孩子的頭,再摸摸那個孩子的頭,捏捏小胖臉,問乖不乖啊,有沒有淘氣-最後再摸著那個的手,你還好吧,那個含情脈脈的,我很好,你也還好吧,我也很好。說完也許還會相視一笑。風輕輕的吹過,一家人語聲漸悄,也許相偎著睡一覺,也許笑語高喧,驚落了星星,恩,跌落的星星就是我們看到的流星雨吧。要不,怎麽會對劃過的留星許個願,願望就能實現呢!
天亮了,要分開了,抱一下,道個別。鵲橋路上一路回望,或者踏著歌聲回去。他們不會不愉快,因為從分開的一刻開始,他們就開始有了盼望。罐子裏每投入一顆黑豆,就會離相聚的日子近一點。織女每投入空中一匹霞錦,她的笑容就會多一點。也許,他們可以在勞作的間隙,互相停下來望望。再不然找一顆流星作天使,恩,可以放到銀河裏,從銀河的這頭推到那頭。
如果你曾躺在星空下,仰望過浩瀚的星空,你一定會相信我說的話。在那麽那麽美麗的天空上,怎麽能不發生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呢!
今天,送一顆星星給你愛著的人吧,再不然跑到清清的河水邊、湖水邊---互相晃動著手裏亮晶晶的星星或者是手電筒,不用大喊大叫,隻要能互相看到就好,你們會在心裏說,我知道,恩,我知道。這樣,你們就知道了。於是,關於你們的愛情美麗就開始了。請相信這裏麵蘊涵的傳統之魔力,之美,之天長地久.
平安一世
高永成脾氣越來越暴躁,“狗日的,龜兒子”也罵得更響了。在他的眼中,兒子幾乎就是他的全部。他要兒子考上大學,光宗耀祖,學為好人,可天子卻在他心中越變越壞。當他第一次搜出兒子藏起來的香煙時,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掄起一個手邊的家夥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打得天子鬼哭狼嚎,滿地求饒。當他發現天子第一次撒謊騙錢時,又忍不住怒發衝冠。他也知道,兒子長大了,不能總這樣打下去。可每一次兒子讓他失望的時候,他還是控製不住,隨便找個順手的東西,將就著狠狠地砸到天子的身上。他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兒子明白做錯了事,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今日可錯,來日不能悔!可他永遠不知道教育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拳頭比語言更具有說服力。
每個家長都有恨鐵不成鋼的心理,他們都盼著兒女長大成才,有所成就。不求達於一生,但需衣豐食足,平安一世,自己也能老有所養,老有所樂。
高永成每天都或蹲或半跪地修著自行車,路麵的一輛汽車駛過,卷起的塵土滾滾而來,搞得他灰頭土臉,身上髒兮兮的。他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麽總會有修不完的破自行車,質量差倒在其次,許多人把剛買的嶄新的自行車也往他鋪子裏一送:老高,給配一套鎖,換一個電子鈴,順便把刹車也緊一緊……他總是在聽別人的使喚,該怎麽做,什麽時候做完,他都得盡量滿足顧客的需要。生活的全部艱辛,於這些不管陽光燦爛風和日麗還是烏雲密布風雨呼嘯的日子裏體現得淋漓盡致。家裏的一個破院一棟危樓讓人怎麽看就怎麽覺著寒磣。而他作為這個窮困之家的主人,還得強打十二分的精神,去挺著撐著,靠男人一副堅實臂膀,給兒子老婆一個安全舒適的所在。
但天子明顯讓他失望了,兒子的墮落時不時地讓他在心裏抓狂。他小時候的許許多多夢想永遠成了夢想,但他還是希望把這些美好的夢想移植到兒子的身上,並順利地實現。小時候,他想做一名科學家,可以圍著機器齒輪挨個琢磨道道,可現實卻讓他成為一個修破自行車的破落戶,說起來連機械師都算不上。諸如此類的想法,在他走過四十歲的路後才明白它們隻能在一段時間裏存活,那便是還有希望的時候。而一旦錯過了那段時間,則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像他現在是一名在路邊修自行車的一樣成為一個實實在在的事實。
一棟破院早該翻修了,可兒子上著學,一家人吃穿用,花錢的地方多著,攢下的幾個小錢根本不夠去動一個諸如修葺房子的大工程。所以,下雨時,屋頂該漏雨的地方照樣漏,打雷了,高永成唯一祈禱的便是天公勿作對,千萬不要一個炸雷把屋子給拆了架。這棟破樓至少住過七八代人,孫子、兒子、父親、爺爺、爺爺的爺爺……他們在這裏出生,在這裏死亡。而在出生與死亡的之間的一段時間裏,則完全跟這破樓耗上了。年年如此,代代如此!破樓其實承受了太多。
天子在上學前整天在樓上蹦來蹦去,並且對舊樓舊院有很深的感情。連院裏的那幾棵大槐樹,邊角的一口深井,都能勾起他許許多多童年的回憶。有時候,高永成看著兒子調皮的樣子,心中倒會泛起陣陣父愛,心裏在說:這是我的兒子!可這種情況很少很少,倒不是老高鐵石心腸冷漠無情,而是生活的狀況著實讓他無暇顧及其餘,特別是對兒子的感情。天子的天生好動,經常的惹事生非,的確讓他頭疼不已。兒子經常跑到人家院子裏摘棗,或是不小心打碎對街人家的窗戶玻璃,弄翻鄰居曬在院子裏的一篩子辣椒……
高永成現在最尷尬的的便是碰到大炮的父母。有時上集買菜,總免不了要碰頭的。他便硬生生地叫一聲:老黃!買菜呀,河上的生意還行吧?黃澤山則多是白他一眼,“嗯”一聲後立即走開,黃澤山的老婆說不定還會搶白兩句,弄得他不知所從。可一條街上的鄰居,見麵還是要打招呼的。高永成也帶了兒子提著禮物要送過去,卻總被大炮的父母客氣冷漠地拒絕回來。一談起大炮,夫妻倆便會潮濕了眼睛。漸漸地,高永成就不再提大炮了,所以,想說的那點愧疚始終也沒有表達出來。如果他們家有自行車,恰好又壞了,高永成倒是樂意免費修理的。問題是他們沒有,高永成有時便想:他們怎麽就不買一輛破自行車呢。
兒子上了高中還是他放心了一大截,磕磕碰碰上個學也不容易。有一次,他悄悄跑到學校,在教室外麵,看到天子正聚精會神地聽講,高興了老半天。天子每個星期回家,不是做作業就是到書店去看書,這股學習的勁頭讓老高心裏踏實不少。到了高二,天子的學習成績排到了班裏的前二十名,也就是說,考個本科院校基本上是沒有問題的。連天子都滿懷信心躊躇滿誌地盼著高考的一搏。
問題是出在高三這段時間。
高永成發現了兒子居然可以壞到那種地步。天子的壞習慣和打架鬥毆的事情一樣樣地曝了光:抽煙、喝酒、打牌、上網……
高三寒假快放假時,高永成又被班主任叫到學校訓話,原因是天子把低年級的一個學生的鼻梁骨打折了。老高怒氣衝衝地去尋找兒子,無果。天子可能躲起來了。他跑到兒子的宿舍,找到了鋪位,從上麵翻出了色情雜誌、香煙、上網卡、假身份證、一把匕首,還有一個**。他的神經都快要崩潰了,氣得全身發顫,唯一的念頭便是找到兒子,再狠狠地教訓一頓。他把東西全裝進了一個塑料袋,走出門後狠狠地砸進走廊的一個垃圾桶裏,紅著眼睛繼續滿世界找天子。
天子正在一家網吧裏上網,並不知道父親已經被他這個不肖之子氣得半死。他在網吧裏呆了整整一個下午,玩著一款名叫魔域的新遊戲。直到天黑了,他才想起自己應該回學校。晚上,宿舍會點名的。
他剛進宿舍,就有同學老師的傳話過來:天子,劉老師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天子邊走邊想:不就是打了一架麽。可一進辦公室就看見父親鐵青著臉坐在椅子上,他在心裏暗暗叫起苦來。
高永成悶聲走到兒子麵前,快速地擊出一掌,打在天子臉上。清脆的聲音把劉琦老師也震住了,她忙上前阻止家長的過激行為:不能打孩子。
“不能打孩子”這句話才說完,天子又重重地挨了三拳兩掌。他癱坐在地上,滿眼淚水,臉上已經出現了腫塊,強忍住沒有哭出聲來。
高永成冷冷地說:給老子站起來。劉琦老師看了看天子,心疼起來,氣憤地對高永成說:跟你說過好幾次,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你的這種教育方式太過激了,我以前也有所耳聞,真該好好和你談談。
老師和父親談得並不愉快,劉老師一個勁兒地講道理,但父親似乎並沒有聽進去。天子一直蹲在地上,捂著臉,耷拉著腦袋,有時偷偷瞄上父親一眼。他要確信父親是不是消了一半的氣,自己是否在下一次回家後會再次遭受父親的毒打。
高永成打兒子可真下得了毒手,天子媽一看天子遭到丈夫的毒打,心裏就不是滋味。但不敢太過明顯地去阻止,否則老高會打得更厲害。她隻有嘴上念著:造孽啊,這簡直就是造孽!一邊心疼地看著兒子痛苦地接受丈夫的非常教育,暗裏給他送去實實在在的警告:千萬別再惹你爸生氣。
其實,天子心裏並不想去惹任何人生氣,他隻希望念好自己的書,做好自己的事。可千頭萬緒還是得怪河裏那具女屍,她的幻象不知不覺已經影響了天子的生活方式,甚至他的信念。她的手無形中變作一個說不具體的東西,死死地扼住了天子的思想,控製了他的想法。那不斷重複的噩夢,讓他心力憔悴。
當父親問他怎麽變成這樣的一個人時,他腦中隻有這一個理由。但說出來隻會遭到父親的嘲笑、辱罵,甚至是誤解為一個荒謬的理由後惱羞成怒的拳腳相加。他不了解父親怎麽不用腦子去想想,哪怕是思考那麽一點點。有些事還是能夠說得過去的,例如說他上了高三後還一直尿床的習慣。而在大炮出事之前,上溯到三歲後自控能力生成以來的這段時間裏,根本就沒有尿床一說。
天子尿床的事,在學校裏隻有他一個人知道,連他最好的朋友陳秋生和馬保義都沒有告訴。隻是有時會遭遇室友疑惑不解的聲音:天子,你怎麽老洗**啊?天子說:我愛幹淨嘛,上麵有一點味道我都受不了。哪像你小子,臭到五米開外還以為是狐味。
天子徹底沒救了,連班主任劉琦老師都這樣認為。她一直在帶天子所在的那個班級,哪個學生有什麽變化,她還是一清二楚的,而天子的突然轉變則讓她印象深刻。高一高二的天子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雖然不是科科都拔尖,但他學習的認真勁是可勉的,成績也過得去。但上了高三,正是高中最轉折的一個階段,天子卻轉錯了方向。老天才知道他都跟著什麽人學會了抽煙喝酒,通宵上網。荒廢學習不說,還在學校到處惹事生非,給自己添了不少的麻煩。自己是第一次當班主任,一個班從高一一直帶下來,並沒有太拿架子,所以學生也就和她走得很近。天子則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曠課遲到,缺考誤點名,就算上來到課堂也是嗬欠連天,前一晚肯定是在網吧裏奮戰了一夜。這種的不友好的學習態度,隻會讓劉老師感到厭惡。
天子在班主任劉琦老師眼裏,已經由一個好學生完成了向壞學生的完全轉變。而在學校裏,優生都是討老師喜歡的,而差生則基本上處於自生自滅的狀態。對於考大學,這些變化無疑是一個不好的阻礙。老師不再喜歡他了,也就是說,他的學習動力會漸漸喪失,學習狀態會大打折扣。不過,對於不爭氣的天子來說,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種變化會帶給他什麽樣的影響。
記得剛上高一時,父親對他發了狠話:讀書,勤奮!考不上大學什麽都免談。
於偉和陳秋生打了一架。他們是在操場上練的拳腳,一對一,男人的方式。
天子事先並不知情,事後也不知道兩人到底是因為什麽在操場的草地上拳腳相向,你死我活。他是在陳秋生的宿舍看到他的,陳秋生眼睛紅腫,臉上有好幾處劃痕,手臂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馬保義正在用毛巾蘸了水給他擦拭血跡。陳秋生坐在鋪位上,神采飛揚地大吹大擂。他誇張地舞動著拳頭,好像於胖還在前方一樣:那頭豬,被我整得屁滾尿流。我先飛起一腿把他踢倒在地,然後騎到身上打得他臉上開花。那衰人急了亂踢亂抓,笨得要命……
天子心裏明白,打架根本就無輸贏。兩頭發怒的獅子攪在一起肯定是兩敗俱傷,否則秋生的傷又是怎麽來的。雖然不讚同用武力解決問題,但秋生能挺身站出來和於偉真刀真槍地幹,天子心裏還是覺得他夠義氣,是兄弟。馬保義也在一旁打氣:兄弟好樣的,真給咱們出氣,下次碰到了再教訓那小子一頓。
天子不敢旗幟鮮明地和於偉作對,他們在一個班,事情做過了火對他是十分不利的。
那件事是高一下半學期發生的。天子在學校不顯山不露水低調地學習生活,倒沒有出什麽岔子。於偉沒有再找他的麻煩,有時還像哥們一樣和他開些玩笑。天子開始把注意力放到學習上,他和大多數同學一樣,循規蹈矩地上課下課,認真聽講,仔細筆記,不懂就問,觸類旁通,所以成績突飛猛進,沒過多長時間就超過了於偉。
和於偉作對的是陳秋生和馬保義。
於陳二人打架的事,雙方都沒有讓學校老師知道。他們都明白,老師摻和進來絕對不是一件妙事。就像黑幫火拚一樣,警察是他們最不希望看到的人。
於偉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虧,後來找了個機會堵上陳秋生黑天昏地地打了一頓。他的兄弟拿著木棒指著陳秋生的臉威脅道:很能打是不是,現在怎麽焉了?再他媽找事兒我把你腿打折。
仗著人多欺負人,完全不是君子之爭。陳秋生也混了一幫兄弟,平時抽煙喝酒玩在一塊兒關係很鐵。當天晚上抄了家夥滿校園尋於偉。一夥人把於偉堵在男廁裏也打得暢快無比,十分出氣。馬保義叫了天子一起去,天子找了個借口推了過去。
冤仇宜解不宜結,可梁子結下了也不好化解。兩幫人一招一式你來我往,竟打來打去打到了高三。回頭再看他們的成績,當然是慘不忍睹。於偉的學習成績由入學的前幾名退到倒數幾名,馬、陳二人更是無心學習,和一幫結識的兄弟混在一起成了班上典型的老油條。
可他們都不再煩天子了。於偉一夥人從來沒見天子和仇人明目張膽地站在一條線上,心想這家夥倒也識趣。馬、陳二人在兩年的摔打中也漸漸冷淡了天子,覺得他夠不上朋友。天子夾在中間,不敢輕舉妄動,索性把精力全放在了學習上,成天泡在教室裏看書做作業,晚上回宿舍的時間也很晚。
如果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不久的將來可能是這麽一回事:於偉、陳秋生、馬保義高考後會紛紛落榜,而天子十拿九穩地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從此,他們人生的發展軌跡會截然不同,馬、陳二人前景黯淡,天子則繼續擁有著一個輝煌的夢。
天子命運的轉變皆源自一起案件的偵破。
其實案子本身和天子是風馬牛不相及。那是一個陳年舊案,案發時間距今至少也有兩三年,那時的天子可能還奔跑在上初中的路上。
是一起婦女被殺案件,案子其實很簡單,之所以遲遲未破案,是因為被害人的屍體藏得比較隱蔽,很長時間都沒有被人發現。屍體是藏在金沙江上遊一個樹木叢生的林子裏,塞進了一個山洞,並用土埋得很深。要不是一場泥石流衝壞了山洞,衝出了屍體,這位被害婦女隻能孤寂地躺在泥土裏不見天日。
屍體被衝下了山坡,衝進了金沙江,並順利地開始了金沙江漂遊。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大炮,也就是被水淹了的老黃家黃澤山的唯一的兒子。
天子對屍體的事一無所知,但對大炮被淹一事清清楚楚,至今記憶猶新。他也記得自己曾經問過一位年輕警察屍體的事兒,年輕警察叫他不要問那麽多,理由是他還是一個小孩子。
不過小孩子的恐懼感比起大人來似乎更甚,那具女屍曾經讓天子夜夜做噩夢,尿濕了褲子。而且那種糟糕的狀態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他習慣了高中的集體生活,全神於學習之後,才漸漸地淡忘了那具女屍,淡忘了那隻慘白的手。他也慢慢不再尿床,不用每天清晨躲在被窩裏偷偷地換**。
殺人凶手是一個慣犯,慣犯作案累累,心狠手辣。所以,在再次落網後,他自知罪孽太深性命難保,索性把自己犯的案一件件抖了出來。其中,捎帶著就把殺害一名妓女的事給供了。那妓女就是兩年前在金沙江裏被一群孩子發現的女屍的主人。
大家都沒有想到她是一名妓女,警察也隻是推測她是因被搶劫而慘遭殺害的,被埋在深山老林裏,借助自然的力量重見天日得以昭雪。罪犯說:我越獄後,沿著金沙江往上遊走。不久又搶劫了幾個司機,後來寂寞難耐就招了一位汽車旅店的小姐玩,可她認出了我。我當時一驚慌就把她殺了,是用刀捅死的,深夜背到了一個林子裏悄悄地埋了。
警察取證後才知道罪犯並沒有撒謊,她的確是一個小姐,一個出賣肉體的妓女。
這案子因太離奇而上了地方小報,小報記者抓住了一點:深埋於地的屍體竟靠著自然的力量而完成了昭雪過程,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數。更離奇的是,屍體的出現,導致了一名初中生的溺水而亡。
人們喜歡聽希奇百怪的事,權當給自己日益麻痹的神經來上那麽一激。連天子的父親也買了刊登此事的報紙,戴上眼鏡細細地讀了一番。
消息的標題黑體粗字,十分醒目:泥石流衝出驚天命案,冥冥中有天助?金沙江溺死初中學童,昭雪時取非命?還配了罪犯、妓女、大炮的照片,使當事人看起來相關聯,新聞更具可讀性。
天子是在星期日回家休息時無意翻到那張報紙,發現那則新聞的。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妓女的照片,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天啦!她的臉那麽熟悉,居然和夢中的那一張輪廓一致,模樣絲毫不差。
晚上在**怎麽也睡不著,第二天起床時,天子才發現自己又尿床了。那一股騷味直衝鼻子,**也濕了一半。他握緊拳頭,狠狠地砸到**,伏在被子上哭了起來。
回學校後,天子無精打采,本來已漸隱漸退的女屍畫麵又重新清晰地浮現於腦海,眼前晃動的全是那妓女的模樣和那一隻慘白的手,揮之不去。
高三的課特別緊,考大學的那股氣氛壓迫著每一個學生抓緊一分一秒去學習。可天子已經看不進書了,他開始失眠,繼續尿床。
而更糟糕的是,他尿床的事兒最終還是讓同學發現了。發現者是於偉,他某天早上起床時發現天子在被子裏搞動作,便過去惡作劇地把被子一掀。這下,全曝光了。於偉聞到了一股氣味,看到天子換下的**還濕漉漉的,當即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兒。沒到中午,天子尿床一事便風一樣傳遍了幾個班級。同學們議論紛紛,看見天子還擠眉弄眼,女生看見他則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中午回宿舍後,天子沒有去食堂打飯,坐在鋪位上生悶氣。他看見於偉拿著飯盒從外麵進門來,走過去飛起一腳踢到他身上。於偉瘁不及防,身子往後一倒,手中的飯盒早飛了出去,飯菜撒滿一地。天子吼了一聲:混蛋!他衝上去把拳頭劈頭蓋臉地砸向於偉,就像父親打自己一樣。他想:今天非得打死這個王八蛋!
於偉也急了,掙紮著爬起來和天子瞎打一氣。最終,還是天子身體單薄吃了虧。於偉把他的四肢摁住,漲紅了臉罵道:你他媽發什麽神經!天子早已把一口唾沫吐到於偉的臉上,口氣惡狠狠的完全沒有了一點點平時的柔弱樣:於偉,你個龜兒子!
同學們急忙上前阻止,有人飛快地把班主任叫來了。劉琦老師把兩人叫到辦公室,先問清了緣由,再聲色俱厲地教訓了一番。說兩人都有過錯,各打五十大板。於偉你不應該亂講別人的壞話,高水天你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就打人。
兩人各自寫了一份檢討書交到班主任手裏,保證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可過了兩天,天子又因為一點小事先和於偉發生口角,後控製不住隻好認認真真又打了一架。
那次打完架後,天子就跑到陳秋生和馬保義的宿舍,表示要加入他們的陣營。三兄弟終於又會合在一起,三股力量扭成一團,加上其他兄弟,發誓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共同的敵人:於偉。
在一個群體中混就得先融入進去,包括方方麵麵。所以,兄弟義氣,形象氣質不得不提。天子在短時間內學會了抽煙喝酒,賭博上網,如何找別人的茬。有一次還和兄弟們做了一回賊,偷了附近一個工廠的電線圈,換成錢充作上網費用。當然,和於偉的一幫人也打打鬧鬧,僵持不下,雙方難分勝負。
天子突然恨死了那個妓女,為什麽死了還這樣折騰人。進而又恨大炮,恨他為什麽發現了女屍,恨他為什麽有一個堂兄。由此及彼,天子一個個算下來,他要恨的人居然有一大堆,其中包括父親。父親的毫不講理,無端打罵總讓他做事誠惶誠恐。
而高永成不恨兒子,他更多的是失望,同時也有些疑惑不解。天子怎麽說變就變呢,高三前還從沒因犯錯請過家長。而現在,自己因為兒子的惹事生非都快成了學校的常客,一看到劉琦老師那張責怪的臉,氣就不打一處來。他隻好把所有怒氣發到兒子身上,理所當然地。
沒有把握住高三就等於沒有把握住大學!
這句話是劉琦老師說的,簡單易懂卻意味深長。她想在高考前夕再用這句話總結般地說一遍,讓優生明白她的教學哲學,讓差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可轉念一想,又怕影響士氣,她隻好交差般地喊幾句激勵之語,送學生們踏上高考的戰場。畢竟,這隻是她帶的第一個畢業班級,考好考差都好說。
高中生活的全部不就是為了打響高考那一炮嗎。天子糊裏糊塗上了考場,糊裏糊塗地撤離考場。他看見考題後不明白為什麽那麽難,心裏卻清楚這次一定玩兒完了。他出了考場,看見父母站在太陽底下焦急地張望,頭一低就不好意思再抬起來。天子媽知道丈夫把寶都押到了兒子身上,可一看天子焉耷耷地出來,心就緊了一下。
這是金沙江畔的一個三口之家。男人在外掙錢,女人居內持家,兒子長大成人。來此地旅遊的人隻能看到一家人平平常常的生活狀態,他們似乎無法得知男主人掙錢的艱辛,女主人持家的不易,小兒子成長的曲折!
一個月過去了。又是一個下雨天,一路的青石板濕漉漉的滴答滴答地滴水,上麵長滿了青苔,縫隙裏的泥土裏還爬行著許多的大小蚯蚓。
高永成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他剛從學校看了兒子高考的成績,氣血上湧。天子跟在後麵,喪魂落魄的如行屍走肉。老師說了一通話:天子你這分數隻能上專科學校。父子倆邊走邊想著各自的心事,可剛到院門就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院裏的破樓終於經不住風吹雨打、日曬霜凍,意識到自己再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於是,轟然倒塌。卷起的塵土擴大了影響的範圍,驚天動地的聲音讓周圍人驚恐不已。不少人跑出自家院子,聚到街邊,惶惶不安:是不是地震?不過,很快就發現是老高家的樓倒塌了,大家都聚到院子裏,看見天子媽站在一旁傷心地哭泣。
高永成進到院子,站在廢墟上。在這片垃圾裏,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他隔了好一會兒才憋紅了臉擠出壓於胸腔的兩個字。大家猛地一震,知道是老高在罵,但聲音有點怪異,像是在喉嚨裏哽了一下,中間有點斷音,聽起來像一隻雞在叫,在已然沒有遮擋物的院子裏倒顯得十分空曠,回**不絕:
垃圾!
眾人一時都沒有搞明白:老高是在罵兒子,還是在罵他那倒塌了的二層小樓?
雲南雲南,彩雲之南。高遠、飄渺、神秘,讓人神往。她離天很近,離世俗很遠,用情才能體驗用心才能走。
巍峨的大山懸掛著夢一般的彩雲,大江,溪流撕扯出數不清的褶皺。
你聽、你看!你用情去聽,用心去看!造天、種地,與山水、森林、鮮花相戀的人們穿著雲之南的衣服,頂著頭上的星星,披著天上的彩雲,舉著火把,敲響木鼓,用沉重的腳步和婀娜的身姿講述著大山、古鎮、古道和他們節日的故事……
——走進雲南
阿裏姑娘具有一切少數民族少女的優點:純樸、美麗,善良。從山上流下來的澗水養育了她。百靈為之歌唱,泉水為之奏響。“邃邃蟋蟋”的聲音是阿裏姑娘早起擔水的腳步聲,清晨的濃霧掩住了阿裏姑娘大半個身軀,使她顯得如此嫵媚動人。從山上流下來的水匯成一條小溪,於是便有人在上麵架起了吊索橋,幾條鐵鎖鏈拉得直直的,上麵鋪麵了木板。靠著阿裏姑娘家不遠便有一座,叫西橋。阿裏姑娘每天都是從南到北,從北到南地跨過幾次。橋下的魚兒便變得更加歡快,因為在它們心中,阿裏姑娘就是仙女,翩翩然從西橋而過。
已抵夏至,稻香和泥土的芬芳在季節的色彩裏相互輝映,蚯蚓也來到地麵伸展身軀。在河對麵的廟會堂中供奉著幾尊佛像,長年香火旺盛,每每際會阿裏姑娘必定去拜的。青蛙在稻田裏跳躍,蟬蟲為夏季平添一份枯燥。在屋子背後倚著一棵已上百年的大榕樹,榕樹盡力撐開千枝萬葉,遮天蔽日,把阿裏姑娘罩於一片樹蔭之下。院門前還有幾棵梨樹。梨花盛開的季節,花朵紛紛墜枝飄零,於是便有一地的殘脂亙玉,一地雪白。梨花開,熾意**。
在溫暖的空氣中你不可能沒有一種回歸自然的感覺:怡然、恬靜;超然、灑脫。世界就靜止在阿裏姑娘身旁的那一片綠中。綠色海洋拍浪襲來,把一切都淹沒了。綠色代表了生命色,也是阿裏姑娘最終追求的色彩。每一次的生命追求中,我們都會感受到一份執著與團結,連最瑣細的陰霾都在一片天然綠中消失殆盡。有什麽不快盡與她說去吧,她比上帝更有可能解決你的問題。這裏不是仙境那又是什麽,阿裏姑娘不是仙女那又是什麽?這就是雲南的一片熱土,這裏的少數民族世世代代祖祖輩輩生活在這塊紅土高原上,勞作生產、衍兒育女,生生不息!正如阿裏姑娘由南向北或由北向南跨過西橋一樣成為一種永恒的印象。
咿呀咦呀咿呀喲……雲南調子永遠輕快。我被這個美麗的仙境世界深深迷住了,直至很長一段時間後,我來到故事的衍生地。那片翠色的土地,在中越邊境那蔥鬱茫茫的大山後麵,我又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那裏種著密密麻麻的罌粟,於那片紅色土地上掩著鋪天蓋地的五彩繽紛。嬌豔的花朵正競相綻放著,風不經意吹過,株株招展,似一個個雲南民族少女喬裝打扮,扭著婀娜妙曼的身姿翩翩起舞!
我無論在哪個地方,隻要抬頭望見天上彩雲,就會想起那塊神奇的土地,心潮澎湃、熱淚盈眶。我承認我是一個特別感性的人,往往控製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