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微醺歲月
陸硯川抬起頭,眼神迷離,臉頰通紅,平日裏沉穩冷靜的模樣**然無存。
他看著張宇,突然咧嘴一笑,笑容裏帶著一絲委屈,一絲苦澀。
“張宇,”他開口,聲音含糊不清,“我好像……愛上一個人了。”
張宇心裏一驚,愣在原地。
“她很好,真的很好。”陸硯川喃喃自語,眼神裏充滿了溫柔,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痛苦,“可是……她是有夫之婦啊。”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深深的無力,“可我控製不住自己,看到她的時候,我就心慌,看不到她的時候,我就想她。”
“今天她受傷了,我想去照顧她,可是我晚了一步,”他的聲音哽咽起來,“有人比我更有資格,有人比我更親近她……”
張宇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陸硯川說的是誰,除了葉棠,再也沒有別人能讓這位一向沉穩的陸總如此失態。
他輕輕拍了拍陸硯川的後背,歎了口氣:“陸總,您喝醉了。”
“我沒醉!”陸硯川猛地提高聲音,又很快低落下去,“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知道自己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他靠在牆上,像個迷路的孩子,眼神裏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張宇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陸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葉律師……她有自己的生活,您這樣,隻會讓自己痛苦。”
“該放下的,得放下。”他語氣沉重,“您是天澤鋰業的總裁,有那麽多事情等著您去做,別讓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困住自己。”
陸硯川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張宇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裏歎了口氣,隻能默默地扶著他,繼續往前走。
有些愛,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是遺憾。
但陸硯川和葉棠的這段感情,遺憾過後的今天,命運的齒輪又讓他們重逢。
難道……真的要以失落收場嗎?
……
張宇扶著醉醺醺的陸硯川往工廠宿舍走,可沒走幾步,陸硯川就猛地掙脫了他的手,踉蹌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陸總,您去哪兒?”張宇連忙追上去,心裏暗暗叫苦。
陸硯川腳步虛浮,眼神卻帶著一股執拗的清明,嘴裏含糊地念叨著,“我要去看看她……我得確認她真的沒事……”
他心裏記著周礪說的酒店名字,憑著一股酒勁,跌跌撞撞地往鎮上的民宿方向走去。
張宇攔不住,隻能緊緊跟在後麵,生怕他出什麽意外。
小鎮的夜很靜,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硯川走得不穩,時不時撞到路邊的樹幹,額頭都磕紅了,卻像是毫無知覺,依舊執著地往前挪。
半個多小時後,那座庭院式民宿終於出現在眼前。
民宿的院子裏種著幾棵桂花樹,夜色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陸硯川停下腳步,扶著院牆,劇烈地喘息著,酒精在體內翻湧,讓他頭暈目眩,可目光卻死死盯著民宿二樓的一扇窗戶。
那扇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光,隱約能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坐在窗邊,似乎在低頭看著什麽。
是葉棠。
陸硯川的心跳瞬間加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道倩影,眼神裏充滿了眷戀與苦澀。
那道身影那麽安靜,那麽溫柔,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底所有的灰暗。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這束光,從來都不屬於他。
張宇站在一旁,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歎了口氣,“陸總,葉小姐沒事,我們回去吧,這裏風大。”
陸硯川沒有動,隻是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讓我再看看……就看一眼……”
他多想衝進去,走到她身邊,問問她傷口疼不疼,問問她有沒有按時吃藥,問問她……願不願意給他一個靠近的機會。
可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麽也邁不開。
他怕。
怕自己的突然出現,會驚擾到她;怕看到她眼中的疏離與抗拒;更怕……看到周礪陪在她身邊的模樣。
他就那樣站在民宿外麵的陰影裏,像一個孤獨的偷窺者,遠遠地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望著那道讓他魂牽夢繞的倩影。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越來越深,氣溫也越來越低。
陸硯川的臉頰依舊通紅,可身上卻泛起了寒意,酒意也醒了幾分,隻剩下刺骨的清醒與痛苦。
他看到窗邊的葉棠動了動,似乎是累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動作輕柔得讓人心疼。
就在這時,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窗戶邊。
是周礪。
陸硯川的心髒猛地一縮,瞳孔驟然收緊。
他看到周礪走到葉棠身邊,微微俯身,似乎在跟她說著什麽,語氣溫柔。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將葉棠散落在臉頰旁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親昵。
葉棠微微抬頭,對著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耀眼,也格外刺眼。
陸硯川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死死咬著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抑製住想要衝上去的衝動。
緊接著,更讓他心碎的一幕發生了。
周礪抬手,緩緩拉上了窗簾。
暖黃的燈光被隔絕在窗簾之後,那道讓他眷戀的倩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仿佛一瞬間,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徹底掐斷了。
陸硯川僵在原地,渾身冰冷,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扇緊閉的窗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剛才那一幕,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髒,將他所有的奢望與幻想,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知道,窗簾後麵,是屬於他們兩人的溫馨與安寧,而他,永遠都是那個站在門外,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的局外人。
張宇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也不好受,“陸總,我們回去吧。”
陸硯川沒有回應,隻是緩緩地蹲下身,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夜風吹過,帶著桂花的香氣,卻吹不散他心底的絕望與痛苦。
他以為自己可以克製,可以放下,可當親眼看到葉棠與周礪那般親近,當那扇窗簾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他才發現,自己的感情,早已深到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