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生態修複
“雖然遇到了一些困難,但是我們法務部的工作還好,不是很難做,所受的影響也不是很大。謝謝白蓉嫂子和大家的關心。”她輕聲說。
吳章擺擺手,大氣得很,“謝什麽,都是朋友。之前在法援中心一起熬過夜,一起處理過麻煩事,這份情分不比別人淺。今天不談工作,就隻吃飯、聊天、敘舊。”
菜一道道端上來,手抓羊肉、高原野菜、酸奶糍粑、熱氣騰騰的土火鍋,香氣瞬間填滿整個包廂。
久別重逢的朋友圍坐在一起,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洛宇辰講起他離開海西之後的經曆。
回總部之後,他跟著所裏的資深律師辦過幾起大案,壓力大、節奏快,可越是那樣,他越是忘不了在海西這段日子。
這裏苦、風大、氣候惡劣,可人心幹淨、簡單、真誠。
後來機會合適,他幹脆申請獨立執業,專門往環境、資源、公益這類方向靠。
席間,話題慢慢從各自的近況,轉到了最近鹽湖工業園區震動最大的幾件事上。
吳章夾了一筷子菜,隨口提起,“對了,葉棠,有個事你們內部可能還沒完全傳開,但我們律師圈已經知道了。”
葉棠抬眸,“什麽事?”
“就是之前環保調查專家組的結果,正式下來了。”吳章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佩服,“你們集團那位陸硯川,動作是真快。”
聽到那個名字,葉棠握著茶杯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自從那天法務部辦公室事件之後,陸硯川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甚至連工作上的對接都沒有了,如果實在有不得不與法務部溝通的事情,他也會直接找蔣媛媛。
日常工作中,他把所有心思都撲在了工廠整改、工藝優化、環保合規上,整個人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淩厲,也更加讓人不敢靠近。
葉棠以為,他們就會這樣,一直以“普通合作方”的身份,走完這段共事的日子。
可吳章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徹底怔住。
“專家組結果一出來,陸硯川第一時間就以瀚海時代集團的名義,牽頭聯合了鹽湖工業園區裏十幾家工廠,共同發起,成立了一個工藝環保基金會。”
葉棠猛地抬頭,“工藝環保基金會?”
“對。”蘇豐接過話,語氣裏也帶著幾分意外,“專門用來做鹽湖生態修複、廢水循環利用、老工藝環保改造、周邊環境治理。”
“這得花不少錢吧?”洛宇辰驚訝地問,“在海西這邊的戈壁灘上做生態修複,可不容易。”
吳章一臉敬佩地點點頭,“這邊都是鹽堿地,確實很不容易,工作相當艱難,但聽說錢已經全部到位,規模不小,很快就要動工招標了。”
白蓉嫂子忍不住感歎,“以前總覺得,這些大企業隻在乎產量、效益,沒想到這次是真的在做事。不是應付檢查,不是裝樣子,是真金白銀砸進去,長期做環境修複。”
周學銘也點頭,“我聽園區裏的朋友說,這次基金會的牽頭人、實際操盤的,就是陸硯川。上麵集團總部一開始還有顧慮,是他力排眾議,親自一家家工廠去談、去說服,才把這個基金會真正落地。”
葉棠安靜地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陸硯川的樣子。
沉默、銳利、行事果決、情緒從不外露。
她一直以為,他和所有站在高位的管理者一樣,看重產能、數據、業績、股價。
她從未想過,在天澤鋰業自身都舉步維艱、試車失敗、停產整改的關頭,他竟然會抽出精力、頂著壓力,去做一件這樣長遠、又這樣“不劃算”的事。
鹽湖生態。
環境修複。
工藝環保。
這幾個詞輕飄飄落在耳朵裏,卻沉甸甸砸在她心上。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工廠裏,他偶爾站在生產線旁,望著遠處鹽湖的目光。
那時候她隻當是尋常視察,現在回想起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好像真的藏著一些她從未看懂的東西。
心底某一處,輕輕震了一下。
快得讓她抓不住,也快得讓她不敢細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壓住那突如其來的慌亂。
“沒想到。”她最終隻輕輕說了這一句。
蘇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也沒想到。以前我對資本方、對集團高管沒什麽好感,但這次陸硯川確實讓人刮目相看。他是真的想在海西長期做下去,不是撈一把就走。”
洛宇辰也淡淡補充,“工藝環保基金會一旦運作起來,對整個鹽湖片區的意義都很大。以後工廠排汙、生態破壞、牧民糾紛這些問題,都會有專門的渠道和資金去解決。你們天澤鋰業,也算走在前麵了。”
葉棠沉默不語。
她腦子裏很亂。
一邊是理智告訴她,這個人是當年傷她最深的人。
一邊是現實裏,這個她不敢靠近的人,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著一件又一件讓她意外、讓她無法輕視的事。
她不敢承認,心底那一絲一閃而過的震動,是什麽。
包廂裏的話題還在繼續,氣氛依舊熱鬧。
過了一會兒,大家又聊回蘇豐身上。
葉棠不經意地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上海?”
畢竟他老家在那邊,親友資源也都在那邊,回大城市發展,比留在海西發展要好得多。
可蘇豐搖了搖頭,臉上多了幾分認真和平靜。
“我不回上海了。”
葉棠微微一愣,“你和嫂子……”
蘇豐嘴角冷然一扯,“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句話一出,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瞬。
之前聽到他們之間的矛盾,本以為隻是夫妻之間正常的磨合。卻不想,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葉棠有些歉疚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這件事的。”
“沒事,大家都是朋友,沒什麽不好說的。而且,都過去了。”蘇豐豁然地笑了笑,語氣很淡,沒有怨懟,也沒有不甘,“性格不合適,追求不一樣,勉強在一起對誰都不好。好聚好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堅定。
“上海我不回去了,大城市雖然繁華,發展機會多,但是我更喜歡這裏。我已經和這邊幾個誌同道合的律師商量好了,我們準備合夥,成立一家自己的律所。”
郝婷婷眼睛一亮,“真的嗎?那以後我們在海西也有自己的靠譜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