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並發症狀
陸慕川的每一個字，猶如重錘一般，砸在葉棠的心底。
“失憶、失語，甚至……偏癱。”
葉棠狠狠愣在了當場。
他有些難以想象，這些事情發生在陸硯川的身上，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葉律師，你好好想一想！”陸慕川的聲音非常平靜地說著，“這些後遺症無論哪一項，出現在硯川的身上，對於他的後半生來說，都是沉重的打擊，尤其對於他身邊的人，也是不小的負擔。你還很年輕，有很多種選擇，有很多種路可以走。”
葉棠十分沉靜，沒有說話。
陸硯川是在第二天早上八點多被推進手術室。
從重症監護室被推出來的時候，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見他睜著雙眼，楊嘉瑩、陸慕川、楊主任有些激動地衝了過去。
“硯川，你怎樣？”
“硯川，別怕，不會有事的！”
“硯川……”
陸硯川的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略過，並沒有回應他們。
他悠遠的目光透過眾人，卻是落在了不遠處的葉棠身上。
甚至，艱難地朝著葉棠伸出了手。
幾人側身讓開一條道來，葉棠緩步來到了陸硯川的身邊，有些猶豫地伸出手，握住了陸硯川的雙手。
雖然病著，但是陸硯川的力氣卻是很大很大，甚至握得葉棠的手指有些疼。
“別怕！”他語聲艱難，輕聲說。
葉棠和楊嘉瑩頓時潸然淚下，就連站在一旁，一向被公認為“貼麵冷血”的陸慕川都紅了眼眶。
“聽話！”陸硯川見葉棠半晌沒有回應，又說，“我不會有事的！不要太擔心。”
葉棠含著淚，重重地點頭。
“答應我……”陸硯川的聲音低沉虛弱，“這次等我恢複，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葉棠狠狠愣住，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陸硯川會在這種時候，提起這件事。
“我知道，這件事，對於你來說，很突然。但是，當時在昆侖藍鋰的尾鹵車間，當組件響我砸下來的時候，我腦海裏第一個閃過的人，是你！當我被砸到頭，昏過去之前，我的腦海裏想到的人也是你。甚至……在重症監護室裏，我醒來之後，一直想著的人也是你。微微，我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也錯過了很多，我不該再來打擾你，但是我的生活裏，不能沒有你！”
他說的是“微微”！
是“魚微微”的“微微”！
她早就知道，自己就是魚微微了？
這個念頭，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狠狠劈在了葉棠的脊背，讓她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愣怔在當場，沒有了任何的思緒，甚至不知道如何反應。
直到陸硯川被護士推著離開，葉棠依舊愣怔在原地。
好半晌之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葉棠轉眸，竟然是陸慕川。
無聲的安慰，沒有任何的語言。
葉棠朝著陸硯川被推離的方向望去，卻是一片空無，什麽都看不見。
他，早已被推進了手術室。
一時間，葉棠的思緒非常混亂。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她就是魚微微的？
知道了，又為什麽不說？
當年她悄無聲息地離開，聽說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他應該很她才對，又為什麽說，要和她在一起？
短短的時間，葉棠的腦海裏猶如閃過電影畫麵一般，將他們重逢以來所有發生的事情，都飛速地回憶了一遍。但都想不明白，陸硯川的用意。
最終，她還是邁開步子，一步步朝著手術室外走去。
從手術室的燈亮起，到手術結束的這段時間，對於手術室外的每一個家屬來說，都是非常難熬的經曆。
楊嘉瑩甚至哭了好幾次，自責地說，早知道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就不應該讓陸硯川來西北。
葉棠也有些懊悔，懊惱自己當日沒有早一點找到陸硯川。
她甚至假設，自己當日到達昆侖藍鋰之後，如果腦子聰明一些，靈活一些，不去辦公樓，而是直接去六車間，或者找一個熟悉他們動向的人溝通，會不會早一點找到陸硯川？
又或者，她和他一起去，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但一切的假設，也隻是假設。
時光是不可能倒流的。
即便重來一次，具體會發生什麽，誰也沒有辦法控製。
七個多小時的時間，葉棠猶如一座雕塑，始終靠著牆站著，目光緊緊盯著急診室的門，仿佛這樣，就能看到裏麵的情況。
她的手心裏全都是冷汗，握著的衣角已經被攥得皺皺巴巴，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在這期間，她也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曾經在學校裏，那個懦弱又卑微的胖姑娘；想到那時陸硯川的高冷，傲慢；想到他說出最傷她的那句話時的模樣；想到他們的重逢，猶如命運的顛覆逆轉；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回避他，拒絕他，將自己困在過去的傷痛裏，始終不肯直麵他……
此刻，她才發現，那些傷痛，在他的安危麵前，變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她甚至想，隻要他的手術能成功，他能平安醒來，她可以放下所有芥蒂，可以原諒他所有的一切。
而命運，猶如能聽到她的祈禱一般，也應驗了她的想法。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醫生從手術裏緩步走出來，摘下口罩和手套。
眾人立即圍了上去，眼神裏滿是期待與緊張。
“醫生，怎麽樣了？”
葉棠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心髒跳得飛快，生怕聽到的是不好的消息。
楊嘉瑩也急切地問，“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帶著欣慰的笑容。
“大家放心，手術很成功，我們已經止住了大腦內部出血，修複了受損的腦部血管，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緩解了眾人的煎熬。
葉棠渾身一軟，差點摔倒，站在他身邊的陸慕川連忙伸手，將她穩穩地扶住。
“小心！”
於此同時，陸慕川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不過，大家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病人頭部受到撞擊，即便手術成功，也可能會出現一些術後並發症。”
這是醫生在手術之前告知過的，此刻也隻是再次強調。
楊嘉瑩連忙緊張地問，“醫生，依著您的經驗，出現並發症的幾率有多大？”
“這個不好說，具體還是要看病人醒來後的恢複情況。”